金缕曲 宴寒碧庄醉后书壁
匝地鞓红闹。买韶年、金樽玉管,露昏烟晓。翠叶垂鬟红上靥,花也如人娟妙。
人还怨、花难常好。明岁花开仍故色,看花人、无复年时少。
君不信,问啼鸟。
谁家院落亭台倒。有凄凉、颓垣斜日,破门荒草。红烛两行钗十二,一例凤回鸾抱。
空赢得、莺悲燕悼。但愿百年花对酒,算苍颜、未被东风恼。
君莫笑,杜秋老。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场繁华宴会后的落寞,用对比手法展现了人生无常的感慨。
上阕以热闹场景开篇:满地牡丹盛开,人们买来美酒佳肴、请来乐师助兴,通宵达旦地宴饮。歌女们头戴翠叶、面染红妆,像鲜花一样娇艳。但笔锋突然转折——人们其实在抱怨鲜花虽美却不能常开,就像青春易逝。明年花还会开,但赏花的人却已老去,不信就听听枝头鸟儿的悲鸣。
下阕转入凄凉景象:曾经豪华的院落如今亭台倒塌,只剩破墙、夕阳和荒草。这里暗含今昔对比——当年宴会上烛光摇曳、舞姬成行("钗十二"指众多舞女),如今只剩莺燕为逝去的繁华哀鸣。最后词人自我宽慰:但愿余生有花有酒,就算容颜苍老也不辜负春光。结尾以杜秋娘(唐代著名歌姬,后年老色衰)自比,在自嘲中透出豁达。
全词通过"鲜花-美人-宴席-废墟"的意象链条,揭示繁华易逝的永恒主题。最打动人的是那种"明知青春留不住,仍要举杯对花"的洒脱,就像现代人明知聚会终会散场,仍要珍惜当下欢愉的智慧。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