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二咏 食鸡头

芡叶初生绉如谷,南风吹开轮脱毂。
紫苞青刺攒猬毛,水面放花波底熟。
森然赤手初莫近,谁料明珠藏满腹。
剖开膏液尚模糊,大盎磨声风雨速。
清泉活火曾未久,满堂坐客分升掬。
纷然咀噍惟恐迟,势若群雏方脱粟。
东都每忆会灵沼,南国陂塘种尤足。
东游尘土未应嫌,此物秋来日尝食。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芡实(俗称"鸡头米")从生长到食用的全过程,充满生活气息和美食诱惑。

开头四句像一组特写镜头:先看芡叶初生时像皱巴巴的稻谷,南风吹来叶子舒展如车轮;再看果实长满尖刺像刺猬,在水面开花水下结果。这里用"紫苞青刺"的鲜明色彩和"猬毛"的生动比喻,让人仿佛能摸到那些扎手的尖刺。

中间八句最有趣,写采摘和品尝的过程:先是说赤手空拳不敢碰(森然赤手初莫近),没想到里面藏着珍珠般的果实;磨制时声音像风雨般急促(大盎磨声风雨速);用清泉活火快速烹煮后,满屋客人抢着吃(纷然咀噍惟恐迟),那架势像一群小鸡抢米吃(势若群雏方脱粟)。这里"惟恐迟"三个字特别传神,把大家贪吃的急迫样写得活灵活现。

最后四句转入回忆:想起在洛阳灵沼尝过的美味,南方水塘更适合种植。虽然在外奔波风尘仆仆(东游尘土),但秋天总能吃到这美味。结尾处"日尝食"透着满足感,就像现代人说"天天都能吃到"的幸福感。

全诗妙在三点:一是观察细致,从植物生长到烹饪过程都描写精准;二是比喻生动,把芡实比作刺猬、珍珠,把吃相比作小鸡啄米;三是情感真挚,字里行间透着对这道美食的喜爱。读着读着,仿佛能闻到鸡头米的清香,看到大家争相品尝的热闹场景。

苏辙

苏辙(1039—1112年),字子由,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二年(1057)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神宗朝,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出为河南推官。哲宗时,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元祐元年为右司谏,历官御史中丞、尚书右丞、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出知汝州,贬筠州、再谪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立,徙永州、岳州复太中大夫,又降居许州,致仕。自号颍滨遗老。卒,谥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洵、兄轼齐名,合称三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