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过邯郸道上吕仙祠示曼殊

丝竹扬州,曾听汝、临川数种。明月夜、黄粱一曲,绿醅千瓮。

枕里功名鸡鹿塞,刀头富贵麒麟冢。只机房、唱罢酒都寒,梁尘动。

久已判,缘难共。经几度,愁相送。幸燕南赵北,金鞭双控。

万事关河人欲老,一生花月情偏重。算两人、今日到邯郸,宁非梦。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路过邯郸吕仙祠时的感慨,借古喻今,充满人生如梦的哲思。

上阕用"黄粱一梦"的典故开篇,说当年在扬州听曲饮酒的繁华,就像一场美梦。用"鸡鹿塞"(边疆战场)、"麒麟冢"(王侯坟墓)这些意象,说功名富贵都是虚幻。最后"机房唱罢酒都寒"这句特别生动,说歌舞散场后只剩寒意,连屋梁上的灰尘都在震动,暗示繁华易逝。

下阕转入现实感慨。"缘难共"说缘分难求,"愁相送"写离别之苦。但笔锋一转,又庆幸现在还能"金鞭双控"(并马而行)。后面"万事关河人欲老"是词眼,说走遍千山万水人也老了,但"一生花月情偏重"——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始终不变。结尾点题:今天我们来到邯郸,不也像在做梦吗?

全词妙在把历史典故(吕洞宾点化卢生的黄粱梦)、眼前景物和人生感悟完美融合。用"丝竹""绿醅"写昔日的欢愉,用"鸡鹿塞""麒麟冢"写世事变幻,最后用"花月情"对抗时光流逝,既有看破红尘的清醒,又有珍惜当下的温情。最打动人的是那种"明知是梦仍沉醉"的矛盾美——就像我们明知青春会逝去,还是愿意为美好事物倾注热情。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