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寿 其一 (丁巳(民国六年、一九一七))

懒云出岫本无心,六十年来阅世深。
苍狗白云随变幻,红羊黑气几销沈?
浮生大梦隍求鹿,诡遇羞称御获禽。
吾道污隆何所补?先生哑笑作聋瘖。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在六十岁生日时写的自我感慨,用平实的语言表达了对人生起伏的豁达态度。

前两句"懒云出岫本无心,六十年来阅世深"就像在说:我就像山间随意飘荡的云,活到六十岁看透了世间百态。这里用云的无心自在,比喻自己随遇而安的性格。

中间四句用"苍狗白云"(比喻世事无常)、"红羊黑气"(指战乱灾祸)等意象,描绘了动荡的时代背景。作者感叹人生就像一场大梦,官场上的争权夺利("隍求鹿")和投机取巧("御获禽")都让他感到不屑。

最后两句是点睛之笔:我的理想抱负("吾道")在这个时代能改变什么呢?不如装聋作哑一笑而过。这里的"哑笑作聋瘖"不是真的逃避,而是一种看透世事后选择超脱的智慧。

全诗的魅力在于用日常可见的云、狗、羊等普通意象,道出了深刻的人生哲理。作者既不愤世嫉俗,也不随波逐流,而是在认清现实后保持从容,这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态度特别打动人。六十岁的他像一位智慧老人,把复杂的人生感悟说得举重若轻,让人读来既觉沧桑又感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