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飞沙岙至梵音洞

蛰龙破雾游,天厓断中硖。乱石青芙蓉,垂瓣皆倒插。

上有流金砂,万丈布黄氎。围砂千仞城,三面九里堞。

一面当海唇,双礁锁为闸。大鱼竖长鬐,逆风与潮狎。

我来循坡行,平眺气先怯。穿云线路微,其容半轨恰。

松丈披赭衣,扪之动鳞甲。瘦硬蟠地生,苍髯易彫乏。

忽劖松外烟,复得蛇径狭。络磴多茑藤,试履自平贴。

其时日未中,暖气已惊蝶。蝶宿如野花,蝶飞同败叶。

下窥蝶影中,玉窗树横叠。倚窗人藐姑,临风委珠衱。

窗下冰漪寒,片泓割清霅。淬石成干将,鸊鹈森在匣。

上修戒旁门,祇重平等法。何以变幻观,未逾弹指霎。

弱水今涸枯,飞鸾以神蹑。一瓣兜罗香,戒坛礼迦叶。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次从飞沙岙到梵音洞的奇幻旅程,充满了瑰丽的想象和生动的自然描写。诗人用夸张的比喻和细腻的观察,将沿途的奇景一一展现。

开篇以"蛰龙破雾游"起势,把云雾比作被惊醒的巨龙,营造出神秘氛围。随后描写悬崖峭壁如同倒插的青色芙蓉花瓣,流金砂像黄色毛毯铺展万丈,将险峻山势写得既壮丽又奇异。

诗中特别突出了两种自然元素:一是海景,用"双礁锁为闸"形容礁石如门闸般扼守海口,"大鱼竖长鬐"把海浪比作竖立背鳍的巨鱼;二是松树,说它们披着红褐色树皮像穿着赭衣,树皮如鳞甲般粗糙,树根蟠曲如老人胡须,这些拟人化描写让松树充满生命力。

后半段转入更细腻的观察:蝴蝶在暖阳中飞舞,如同飘落的枯叶;从洞窗望出去,树木层层叠叠像玉雕;洞中寒潭如剑匣般清冷。最后以佛教意象作结,提到戒坛、迦叶等,暗示这是一次涤荡心灵的修行之旅。

全诗最精彩的是将险峻山路、嶙峋怪石、苍劲古松等实景,与巨龙、大鱼、玉窗等想象交织,虚实相生。诗人不仅用眼睛观察,更用心灵感受,把寻常登山写成了一场穿越仙境的冒险,让读者仿佛也跟着经历了一场从凡尘到净界的蜕变。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