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柳
岸侧古大柳,谁种临长江。
中自出蠹蝎,百岁成枯腔。
忽值涨流没,槎牙缀旌幢。
腹肤藏蛟龙,半夜雷砰{绛纟换音}。
飞霆痕尚白,如斩马陵庞。
倏尔巨电至,万弩声裂缸。
又为狂风摧,所残惟朽桩。
卧干越大鼎,绝膑不可扛。
就爇以照渔,骇鳞一何厖。
始知网罟细,未足禁突撞。
隆准以脱去,城下徒焚降。
我从洲上泊,昏晓睨船窗。
始终睹变毁,欲赋挑残釭。
吾交评韩诗,险韵古莫双。
安得共咏此,但嗟各他邦。
中自出蠹蝎,百岁成枯腔。
忽值涨流没,槎牙缀旌幢。
腹肤藏蛟龙,半夜雷砰{绛纟换音}。
飞霆痕尚白,如斩马陵庞。
倏尔巨电至,万弩声裂缸。
又为狂风摧,所残惟朽桩。
卧干越大鼎,绝膑不可扛。
就爇以照渔,骇鳞一何厖。
始知网罟细,未足禁突撞。
隆准以脱去,城下徒焚降。
我从洲上泊,昏晓睨船窗。
始终睹变毁,欲赋挑残釭。
吾交评韩诗,险韵古莫双。
安得共咏此,但嗟各他邦。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棵古老柳树从繁茂到衰亡的壮烈过程,通过自然景象暗喻人世沧桑。全诗可分三个层次来理解:
第一段(开头到"万弩声裂缸")用惊心动魄的笔法描写古柳的毁灭。诗人先交代这棵不知何人栽种的老柳树,因虫蛀已成空心,接着用四个连续的自然灾害场景——洪水淹没、雷电劈斩、狂风摧残,就像战争场面般激烈。特别是"如斩马陵庞"这个典故(战国时孙膑在马陵道设伏斩杀庞涓),把雷电比作复仇之剑,让自然破坏力带上了史诗感。
第二段("又为狂风摧"到"城下徒焚降")转向衰败后的景象。残存的树干像被折断腿的巨鼎横卧,渔民焚烧枯木照明时,火光惊动水中鱼群。这里用"隆准脱去"(暗指刘邦逃脱项羽包围的典故)比喻大鱼挣脱渔网,暗示弱小者面对强大外力时的无奈。
第三段(最后八句)诗人从旁观者角度抒发感慨。他全程目睹古柳的毁灭,想写诗记录却觉才力不足。最后提到韩愈的诗风雄奇险峻,惋惜无法与友人共同吟咏,流露出孤独感。
全诗最精彩的是把自然力量拟人化:雷电像持剑的将军,狂风像万箭齐发的军队,被烧的柳树成了照亮渔火的火炬。这种写法让普通的树木死亡过程变成了震撼的史诗剧场。诗人通过柳树命运,其实在隐喻人生无常——再强大的生命也敌不过自然规律,而人类在宏大命运面前,终究是孤独的旁观者。
梅尧臣
梅尧臣(1002~1060)字圣俞,世称宛陵先生,北宋著名现实主义诗人。汉族,宣州宣城(今属安徽)人。宣城古称宛陵,世称宛陵先生。初试不第,以荫补河南主簿。50岁后,于皇祐三年(1051)始得宋仁宗召试,赐同进士出身,为太常博士。以欧阳修荐,为国子监直讲,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故世称“梅直讲”、“梅都官”。曾参与编撰《新唐书》,并为《孙子兵法》作注,所注为孙子十家著(或十一家著)之一。有《宛陵先生集》60卷,有《四部丛刊》影明刊本等。词存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