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平次郑粹答田父词韵

儿饥谁与哺,衣破谁与补。
田家安乐时,尚有饥寒苦。
况值久旱馀,十须逾缺五。
加以疟鬼威,空庐倍贫窭。
我适丁此时,期以报君父。
人言灾害深,未知嗟近古。
里闾十家聚,往往半理土。
伊予忝刍牧,上恐负仁主。
或妇失其夫,或子失其母。
累累日就尽,公私窘捐瘠。
此是政令乖,伊谁所自取。
尝乞减十算,苍穹未蒙许。
遂使强惭颜,缪称事摩抚。
日冀天色寒,旧恙或可瘉。
如何腊已至,未有雪花舞。
明当自投劾,待罪听官府。
赖有贤二车,殚心能活汝。
万一得归田,终焉与樵侣。
躬耕可足食,为酒祀考祖。
庶几樗栎材,没齿远斤斧。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平实的语言描绘了古代农民在旱灾和疾病中的苦难生活,同时表达了诗人作为地方官的愧疚与无力感。

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1. 农民疾苦(开头到"公私窘捐瘠"):用"儿饥谁与哺""衣破谁与补"等生活细节,展现农民连基本温饱都难以维持的困境。旱灾让收成减半,疟疾横行,村里十户人家有半数都病倒了,寡妇孤儿随处可见。

2. 官员自责("此是政令乖"到"缪称事摩抚"):诗人作为管理百姓的官员,认为这是政策失误导致的灾难。他试图减免赋税未获批准,只能硬着头皮去安抚百姓,内心充满惭愧。

3. 矛盾心境("日冀天色寒"到结尾):诗人既希望天气转冷缓解疫情,又因迟迟不下雪而焦虑。他准备辞官请罪,庆幸还有同僚在尽力救灾。最后流露出归隐田园的愿望,想过自给自足的平凡生活。

诗中打动人的地方在于:
- 真实记录灾情,像"里闾十家聚,往往半理土"(十个家庭里有一半人在生病)这样具象的描写
- 官员的真诚反省,没有推卸责任
- 结尾"躬耕可足食"的朴素愿望,体现知识分子的良知

这种将百姓疾苦与官员责任结合写的角度,在古代诗歌中显得尤为珍贵。诗人没有高高在上地同情,而是把自己也放进这个困局中,让诗歌更有感染力。

陈宓

(1171—1230)宋兴化军莆田人,字师复,号复斋。陈定弟。少从朱熹学。历泉州南安盐税,知安溪县。宁宗嘉定七年,入监进奏院,上书言时弊,慷慨尽言。迁军器监簿,又上言指陈三弊。出知南康军,改南剑州,救灾济民,多有惠政。后以直秘阁主管崇禧观。有《论语注义问答》、《春秋三传抄》、《读通鉴纲目》、《唐史赘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