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题林稚春菊花枕子歌

故人所说菊花枕,似把冰丸月下饮。
秋水一双明炯炯,数在青囊第一品。
狂风江上吹蒹葭,此物往往得之嵇康阮籍家。
闭门诵书二十年,眼睛损尽生空花。
建阳小作箸头书,残更灯火乱虫鱼。
石渠文字大如斗,场屋岁月又不偶。
却来南山青草边,东西四至为菊花田。
手提长筐向山曲,一下收拾三百斛。
昨者昏寐才起来,解把檐头小字读。
乃知妙物通群仙,一切药里应弃捐。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用菊花做枕头的神奇功效,以及诗人对读书生活的感慨。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开头到"青囊第一品")用生动的比喻描写菊花枕:朋友说的菊花枕,就像捧着冰丸在月下饮酒般清凉,枕着它睡觉时,眼睛会像秋水一样明亮有神,这绝对是药囊里最上等的宝贝。"冰丸月饮"的比喻特别形象,让人立刻感受到菊花枕的清凉舒适。

第二部分("狂风江上"到"场屋岁月")诗人先借用嵇康、阮籍两位魏晋名士的典故,暗示菊花枕是文人雅士的珍品。接着自嘲读书二十年的辛酸:闭门苦读把眼睛都熬坏了,只能写些蝇头小字,虽然熟读皇家藏书(石渠阁),科举考试却总不顺利。这里透露出古代读书人的普遍困境。

第三部分("却来南山"到最后)写诗人亲自采菊制枕的经过:在南山下开辟菊田,采得三百斛菊花做成枕头。神奇的是,昏沉醒来后竟能看清檐头小字,于是感叹这宝贝胜过所有仙药。"解把檐头小字读"这个细节最妙,用具体的生活场景展现了菊花枕明目醒神的功效。

全诗妙在把普通的生活用品写得充满仙气,既有"冰丸月饮"的唯美想象,又有"檐头小字"的真实细节。诗人把读书人的眼疾烦恼、采菊的田园乐趣、发现宝物时的惊喜,都用鲜活的语言串联起来,让现代读者也能感受到:原来古人缓解眼疲劳的方法,也可以这么诗意。

林亦之

(1136—1185)宋福州福清人,字学可,号月渔,一号网山。林光朝高弟,继光朝讲学于莆之红泉。赵汝愚帅闽,荐于朝,命未下而卒。有《论语考工记》、《毛诗庄子解》、《网山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