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秋感二十首

里选出井田,贤能贡王都。
亦有起农畔,在官为胥徒。
河汾著中说,明明析二途。
鞭算尚察此,废吏宁用儒。
顾义不顾利,可与论唐虞。
识形不识理,止合供走趋。
一日抱公牍,千金肥尔躯。
槁项泥六籍,岁晏寒无襦。

现代解析

这首诗通过对比两种人生选择,批判了当时社会重利轻义的风气,表达了对知识分子的同情和对理想社会的向往。

前四句用对比手法开篇:一边是贤能之人从乡间被选拔到朝廷效力("里选出井田,贤能贡王都"),一边是农民放下锄头去当小吏("亦有起农畔,在官为胥徒")。这里用"井田"象征淳朴的农耕生活,"王都"代表仕途。

中间六句通过典故说理:河汾学派的学说把这两种人生道路分得很清楚("河汾著中说,明明析二途")。会算账的人尚且明白这个道理("鞭算尚察此"),可当今却宁可废掉有学问的儒生("废吏宁用儒")。诗人认为,坚持道义不计较利益的人("顾义不顾利"),才配讨论尧舜那样的理想政治("可与论唐虞");而那些只看表面不懂道理的人("识形不识理"),只配当跑腿的("止合供走趋")。

最后四句转为讽刺现实:小吏们整天抱着公文("一日抱公牍"),却能借机中饱私囊("千金肥尔躯");而苦读诗书的儒生("槁项泥六籍"),到了年底还穿着单薄的衣服("岁晏寒无襦")。"槁项"形容读书人瘦弱的脖子,与"肥尔躯"形成强烈对比。

全诗用质朴的语言和鲜明的对比,揭示了寒门儒生和小吏的不同命运,讽刺了"老实人吃亏"的社会现象。最后两句尤其打动人心,让读者看到知识分子的清贫与无奈,感受到诗人对公平社会的期盼。

方回

(1227—1307)宋元间徽州歙县人,字万里,号虚谷。幼孤,从叔父学。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初媚贾似道,似道败,又上十可斩之疏。后官知严州,以城降元,为建德路总管。寻罢归,遂肆意于诗。有《桐江集》、《续古今考》,又选唐宋以来律诗,为《瀛奎律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