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城谣

从军去筑城,不如困长征。
从军去掘暂,不如鏖血战。
古今征战立奇功,貂蝉多出兜鍪中。
徒教力尽锸与杵,主将策勋士卒苦。
君不见每调一军役百室,一日十人戕六七。
草间髑嵝饲蝼蚁,主将言逃不言死。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大白话讲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当兵去修城墙,还不如死在战场上痛快;当兵去挖壕沟,还不如真刀真枪拼杀。诗人一针见血地指出:自古以来立战功升官的都是戴头盔的将军(貂蝉指代美女,这里讽刺靠军功娶美人的将领),而普通士兵只能累死累活挥铁锹。

最扎心的是后几句:每次征兵就祸害上百家庭,一天要死六七个人。尸体扔在草堆里喂蚂蚁,将军们却只说"有人逃跑",绝口不提"战死"。诗人用"髑嵝"(骷髅)这种触目惊心的词,配上"饲蝼蚁"的惨状,把统治者"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虚伪彻底撕开。

全诗像纪录片镜头:前半拍士兵像牲口般干苦力,后半直接给阵亡者特写,最后用将军的谎话当画外音。没有文绉绉的典故,就用"锸与杵"(铁锹木槌)这些劳动工具,"戕六七"这种数字对比,让读者自己算出血泪账。这种赤裸裸的批判,在今天看来依然振聋发聩。

方回

(1227—1307)宋元间徽州歙县人,字万里,号虚谷。幼孤,从叔父学。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初媚贾似道,似道败,又上十可斩之疏。后官知严州,以城降元,为建德路总管。寻罢归,遂肆意于诗。有《桐江集》、《续古今考》,又选唐宋以来律诗,为《瀛奎律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