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村谣
凄风羊角转,旷野埃尘腥。膏血夜为火,望际光青荧。
颓垣俯积灰,破屋仰见星。蓬蒿塞前路,瓦砾堆中庭。
杀戮馀稚老,疲羸行欲倾。居空村问汝,何以供朝昏?
气息仅相属,致词难遽言。往时百馀家,今日数人存。
顷筐长镵随日出,树木有皮草有根。舂磨沃饥火,水土仍君恩。
但恨诛求尽地底,官吏有时还到门。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被战乱摧残后的荒凉村庄,通过生动的画面和村民的口吻,控诉了战争和苛政给百姓带来的深重苦难。
诗中用"凄风""腥尘""青荧鬼火"等阴森意象,勾勒出村庄的恐怖氛围。断墙下是厚厚的骨灰,破屋顶能看到星星,路上长满野草,院子里堆满碎瓦——这些细节像电影镜头一样,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村庄的荒废。幸存者只有老人和孩子,他们瘦弱得几乎站不稳,说话都断断续续。
最震撼的是老村民的哭诉:原来百余户的村子,现在只剩几个人活着。他们吃树皮草根充饥,把泥土泡水当饭,却还要感谢"皇恩"。最讽刺的是,即便村子已经一无所有,征税的官吏仍会上门催缴。
诗人没有直接说教,而是用"树皮当饭""泥土充饥"这种触目惊心的生活细节,用"感谢皇恩"这种带着血泪的反话,让读者自己体会百姓的绝望。最后两句像一记重锤:官府对百姓的压榨,真是要榨干地皮才罢休啊!这种白描手法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有力量。
杨弘道
淄川人,字叔能,号素庵。气高古,不事举业,磊落有大志。文章极自得之趣。有《小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