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项羽故宫
黄楼西畔徐州治,西楚当时作都处。尚馀一半长荆蓁,今作州仓积官米。
伯图巳自足奢豪,正好将金贮阿娇。如何拓土为宫室,不及咸阳一夕烧。
岂是鉴秦等殷夏,或因争战无閒暇。一朝泪尽帐中人,千古波沉台上瓦。
独破秦师无一人,亲将隆准放鸿门,英雄绝世无等伦。
牧羊之子一竖耳,谁遣黄袍拥在身,一为放弑蒙恶名。
总有奇勋不可赎,黄须判吏持大狱。噫嗟嗟,每当读史为三覆。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项羽的故宫为切入点,通过今昔对比和深刻反思,展现了项羽这位悲剧英雄的传奇人生和失败教训。
诗的开头描写了项羽故宫的现状:徐州西边的黄楼一带,曾是西楚霸王的都城,如今只剩下一半荒草丛生,变成了存放官粮的仓库。这里用"长荆蓁"(野草丛生)和"积官米"的对比,凸显了曾经的辉煌与现在的荒凉。
中间部分反思项羽失败的原因:他本可以过着奢华生活("将金贮阿娇"指宠爱美人),却非要扩张领土建造宫室,结果连咸阳宫的一把火都不如(指项羽火烧阿房宫的典故)。诗人设问:是因为借鉴秦朝教训?还是忙于征战无暇顾及?这里用"泪尽帐中人"(指虞姬自刎)和"波沉台上瓦"(指戏马台遗迹沉没)两个意象,生动表现了项羽英雄末路的悲壮。
接着称赞项羽的军事才能:他是唯一能大破秦军的人,在鸿门宴上放过刘邦("隆准"指刘邦),堪称绝世英雄。但转折指出,这样一个英雄却被"牧羊之子"(指刘邦出身低微)夺了天下,还背负了杀害义帝的恶名。这里用"黄须判吏"(指司法官员)暗示项羽最终被历史审判。
结尾的感叹"每当读史为三覆",表示每次读这段历史都要反复思考,体现了诗人对项羽命运的深刻同情和对历史教训的反思。全诗通过强烈的今昔对比和一连串的反问,让读者感受到英雄悲剧的震撼力,同时引发对权力、野心与命运的思考。
徐渭
徐渭(1521—1593),汉族,绍兴府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初字文清,后改字文长,号天池山人,或署田水月、田丹水,青藤老人、青藤道人、青藤居士、天池渔隐、金垒、金回山人、山阴布衣、白鹇山人、鹅鼻山侬等别号。中国明代文学家、书画家、军事家。民间也普遍流传他的故事传说,关于他年轻时如何聪明,后来如何捉弄官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