拊缶歌当行路难十五章 其七

奉君上座跽稽首,暂撤金罍传玉斗。走卒报决瓠子河,碣石不塞滔天波。

束衣下堂急呼马,擂鼓传兵鼓声哑。守门苍头佽飞者,挽弓射鼋水为赭。

河平折箭归课农,辞诏不肯官令公。出入偻背行扶童,自言病废当称翁。

愿身长寿年长丰,子孙饱煖长无穷。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官员在洪水危机中挺身而出、又功成身退的生动故事,展现了责任与淡泊的双重品格。

上半段(危机与行动):
开头像电影镜头:官员正恭敬接待客人,突然接到"瓠子河决堤"的急报。他立刻撤下酒宴,骑马冲向灾区。"擂鼓传兵鼓声哑"这句特别生动——鼓声都喊哑了,可见救灾的紧迫。守河勇士们奋力射杀兴风作浪的巨鼋(象征洪水),河水都被染红,侧面烘托战况激烈。

下半段(淡泊与心愿):
治水成功后,官员却拒绝封赏,自称"病翁"弯腰告老。最后三句最感人:他不要功名利禄,只盼"长寿年丰",子孙温饱。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精神,通过老翁朴素的心愿自然流露。

艺术魅力:
- 对比强烈:豪华酒宴与紧急灾情、奋战时的英勇与功成后的谦卑形成戏剧性反差
- 细节传神:"鼓声哑""水为赭"等描写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 人格升华:从行动派官员到慈祥老翁的形象转变,展现了中国士大夫"事了拂衣去"的崇高境界

全诗用叙事说理,在惊心动魄的救灾故事中,传递出"为民请命不居功"的传统美德,至今读来仍令人动容。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