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杨之美盘车图

谷口长松叶老瘦,涧畔古树身枯高。
土山惨憺远复远,坡路曲折盘车劳。
二车回正辕接轸,继下三车来{左山右急}嶙。
过桥已有一乘歇,解牛离轭童可哂。
黄衫乌巾驱举鞭,经险就易将及前。
毂轮傍侧辐可收,蹄角搀错卷箱联。
古丝昏晦三尺绢,画此当是展子虔。
坐中识别有公子,意思往往疑魏贤。
子虔与贤皆妙笔,观玩磨灭穷岁年。
涂丹抹青尚欺俗,旱龙雨日犹卖钱。
是亦可以秘,疑亦不可捐。
为君题卷尾,愿君世世传。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名为《盘车图》的古画,生动展现了画中场景和观画感受,充满生活气息和艺术趣味。

前八句像电影镜头一样展示画面内容:山谷口的老松树叶子稀疏,溪边的古树高大枯瘦。土山层层叠叠向远方延伸,曲折的山路上车队艰难前行。两辆车正在掉头转弯,后面三辆车正从陡坡下来。过桥后有一辆车已经停下休息,小童解开牛轭的憨态让人会心一笑。穿黄衣戴黑头巾的车夫挥鞭驱车,在险路上寻找平缓处前进。车轮歪斜着似乎能收起辐条,牛蹄交错、车厢相连,细节非常真实。

中间部分转向对画作本身的评价:这幅古画虽然绢布发黄模糊,但笔法精妙让人联想到隋代大画家展子虔。在场欣赏的贵族公子们,觉得画风也像北齐画家杨子华(魏贤)。诗人认为无论作者是谁,这都是一幅值得反复品味的佳作。

最后六句是诗人的感慨:这样的画即使颜料褪色也胜过俗物,就像旱天的龙、雨天的太阳一样珍贵。真迹值得珍藏,但也不必过分纠结真伪。诗人在卷尾题字,希望这幅杰作能世代流传。

全诗妙在两点:一是用文字"拍照片",把静止的画写得活灵活现,连牛车的吱呀声、车夫的吆喝声都仿佛能听见;二是写出看古画的乐趣——既欣赏艺术本身,也享受辨别真伪、考证作者的过程,这种雅趣古今相通。诗人最后"愿君世世传"的心愿,今天看来已经实现,我们通过他的诗,依然能感受到千年前那幅画的生命力。

梅尧臣

梅尧臣(1002~1060)字圣俞,世称宛陵先生,北宋著名现实主义诗人。汉族,宣州宣城(今属安徽)人。宣城古称宛陵,世称宛陵先生。初试不第,以荫补河南主簿。50岁后,于皇祐三年(1051)始得宋仁宗召试,赐同进士出身,为太常博士。以欧阳修荐,为国子监直讲,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故世称“梅直讲”、“梅都官”。曾参与编撰《新唐书》,并为《孙子兵法》作注,所注为孙子十家著(或十一家著)之一。有《宛陵先生集》60卷,有《四部丛刊》影明刊本等。词存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