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蚕先

旦谷兮辰刚,聿蠲衷兮斋以庄。
孔伛兮再拜,擎厥拳兮三迎将。
飞廉扫兮涴者以清,赤松洒兮溽者以凉。
灵之来,嫖嫖兮若翔兮上。
灵之下,婉婉兮若倚兮傍。
灵之趋,躞躞兮若参兮前。
灵之坐,盘盘兮若据兮中央。
乃陈兮太牢,侑以兮糜餹。
糕柔兮膋肉,腯鼠脑脆兮糜芗。
灵其肸只,勿虚我佖只。
世传沙宅兮亥地,泥屋兮壬方。
枣种兮南舍,风来兮东厢。
夫是谓兮宜蚕徵,其如我教兮未详。
顾蚕兮消长,惟灵兮弛张。
纷再登三熟与四出,信吉利而盖故常。
雅志兮蚕事,匪徒制兮已之装。
丝吾欲系象兮俾不折,茧吾欲投火兮俾不伤。
于以试兮允哉验,殆将补兮舜裳。
灵其炯只,勿虚列景只,
蛹有种,蛾有秧。
圆峤兮色黑,寒国兮色苍。
丝一指兮大,茧一尺兮长。
蚕有兮彼异,何当异兮千斯箱。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祭祀蚕神的仪式,充满了神秘色彩和生动画面感。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祭祀场景的生动描写
诗歌开篇用"清晨谷场刚打扫干净"这样生活化的场景引入,详细描写了祭祀过程:人们弯腰行礼、高举拳头迎接神灵。通过"飞廉(风神)扫尘""赤松(雨神)洒水"的想象,营造出神圣洁净的氛围。最精彩的是用"嫖嫖若翔""婉婉若倚"等四组比喻,把无形的神灵降临写得活灵活现,就像看到神灵在空中盘旋、倚靠、踱步、安坐。

2. 祭品与祈愿的深意
诗中罗列了丰盛的祭品:整头牛羊、麦芽糖、油膏肉脯甚至老鼠脑(古人认为这是美味)。这些细节反映了古人对蚕神的虔诚,也透露了当时的生活习俗。祈愿部分特别有趣,诗人不仅希望蚕丝结实、蚕茧完好,更想用这些丝"补舜裳"——暗示要像舜帝那样贤明治国,把养蚕提升到了治国安邦的高度。

3. 养蚕智慧的文学表达
后半段像一本押韵的养蚕指南:指出蚕房要建在东南向("沙宅亥地"指西北方位),东厢迎风,南边种枣树。还提到不同品种的蚕(黑蚕、青蚕)和优质蚕茧的特征(丝粗如指、茧长一尺)。最后"千斯箱"的丰收愿景,把实用技术和诗意完美结合。

全诗把严肃的祭祀仪式写得富有生活气息,通过神灵舞蹈般的动作、琳琅满目的供品、实用的养殖技巧,展现了古人"敬天重农"的传统。最打动人的是那份虔诚又务实的态度——既恭敬地祈求神灵,又认真研究养殖技术,这种"天人合一"的智慧正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

曾丰

(1142—?)乐安人,字幼度。孝宗乾道五年进士。以文章名。累官知德庆府。晚年无意仕进,筑室称樽斋,以诗酒自娱。有《缘督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