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戴帅初食长菜

漂泊无家杜少陵,兵閒奔走如蓬萍。
碧涧香芹因可嗜,脍鲤岂厌银丝精。
百谪九死苏玉局,到处为乡心自足。
有时珍尝百糁羹,何尝不食黄鸡粥。
二子流落甚数奇,攻苦食淡分所宜。
顾无所择随所有,亦曰吾师吾仲尼。
菜瓜鱼肉皆可食,乡党一篇炳星日。
君胡不学圣与贤,乃外吾道从道释。
岂薄朱门粉署郎,穷搜滋味丰时壮。
岂恶毡帽侏{亻离}辈,搏攫羊豕饱腥肪。
不则床头怕金尽,不则继肉乖夙准。
遂将所受父母身,束缚枯肠强坚忍。
况闻君家百指余,正自不同藜苋厨。
独立标榜人所骇,此意未智要何如。
君子之道在中耳,才落一偏犯公议。
有则庶羞不为过,无则□□亦常事。
朋友切磋欲无瑕,早从吾言勿姑差。
庶几上不见摽于仲尼之门,下可□□于杜苏二子之家。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幽默辛辣的笔调,批评了当时一些文人故作清高、违背常理的饮食观。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亦曰吾师吾仲尼")先举出杜甫、苏轼两位大文豪的例子:杜甫漂泊时也会吃香芹鲤鱼,苏轼被贬时也享用鸡汤粥羹。说明真正的文人君子并不刻意追求清苦,而是随遇而安。

第二部分("菜瓜鱼肉皆可食"到"束缚枯肠强坚忍")直接批评某些人:他们表面上效仿圣贤,实际却走极端,要么像和尚道士那样刻意吃素,要么突然暴饮暴食。这种做派既违背孔子"乡党篇"中顺其自然的饮食观,又显得虚伪做作。

第三部分("况闻君家百指余"到最后)进一步指出:这些人家里明明条件不错,却非要标新立异搞极端饮食。诗人劝诫道:中庸之道才是正途,有肉就吃,没肉吃素也很正常,何必刻意标榜?

全诗核心思想是反对虚伪做作,提倡自然适度的生活态度。诗人用家常饮食作比喻,实则探讨做人做学问的道理:真正的修养不是靠外在形式标榜,而是内心从容的中庸之道。语言生动直白,既有"床头怕金尽"这样的俗语,也有"君子之道在中耳"的哲理,读来妙趣横生又发人深省。

陈著

(一二一四~一二九七),字谦之,一字子微,号本堂,晚年号嵩溪遗耄,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寄籍奉化。理宗宝祐四年(一二五六)进士,调监饶州商税。景定元年(一二六○),为白鹭书院山长,知安福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