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渡江后车上作二首仍用前韵 其一

磨镜来耶,怪范叔、一寒至此。古所谓、吊丧借面,将毋同是。

十载江河淮泗客,一身南北东西寄。问车中、闭置妇人乎,真穷矣。

村酿薄,寒加旨。斜日淡,风添紫。有舆驺拉饮,从而唯唯。

谒彼金张吾已过,厄于陈蔡谁之耻。任儿童、拍手笑劳人,车生耳。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渡江后乘车途中的感慨,用自嘲的口吻讲述自己的穷困潦倒和人生际遇。

上片开头用"磨镜"典故(古人以磨镜为生是低微职业)自比穷困,说自己穷得连范叔(战国时穷士)都不如。接着用"吊丧借面"(参加葬礼都要借别人面子)形容自己的落魄。十年间漂泊各地(江河淮泗),像无根浮萍般四处寄居。最后自嘲像被关在车里的妇人一样困顿,真是穷到家了。

下片写途中场景:喝着劣质的村酿浊酒,看着黯淡的夕阳,冷风把云彩都吹紫了。遇到有地位的人招呼喝酒(舆驺指官员车驾),只能卑微应和。说自己已经错过了攀附权贵(金张指汉代权贵)的机会,现在像孔子困于陈蔡般落魄,但这到底是谁的耻辱呢?结尾任由孩童嘲笑自己这个劳碌命,说车子都听出耳茧了("车生耳"化用车轱辘话的典故)。

全词妙在:
1. 用一连串穷困典故自嘲,却带着豁达
2. "车生耳"这种生活化比喻特别生动
3. 通过乘车见闻带出人生感慨,旅途即人生
4. 表面说穷,实则展现文人骨气(不刻意巴结权贵)
5. 用对比手法:别人车驾光鲜与自己寒酸形成反差

最打动人心的就是那种"我穷但我坦然"的人生态度,落魄中透着幽默,困顿里藏着傲骨,让普通读者也能会心一笑:原来古人也有这么接地气的烦恼。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