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元日年六十七

生平矻矻短檠窗,晚节灰心殢酒缸。
百岁三分新过二,十行一目旧无双。
又惊客枕听春雨,即合归舟上浙江。
未必樊迟劣颜子,故应学稼胜为邦。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方回在67岁元旦时写的感怀之作,用平实的语言道出了老年心境和人生感悟。

前两句"生平矻矻短檠窗,晚节灰心殢酒缸"像在说:我这一生都在油灯下埋头苦读,如今年老心灰,整天借酒消愁。这里用"短檠窗"(矮窗前的油灯)这个生活化的意象,生动展现了读书人的清贫生活。

"百岁三分新过二,十行一目旧无双"这两句很妙:如果把百岁人生分三段,我已经走完三分之二;虽然现在还能"十行一目"地快速阅读,但毕竟不如年轻时眼力好了。这里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又带着点不服老的小骄傲。

后四句情绪更丰富:"又惊客枕听春雨"写他乡愁,听到春雨声突然想家;"即合归舟上浙江"说恨不得立刻坐船回浙江老家。最后两句用典故说理:未必务农就比治国差(樊迟向孔子学种田,孔子觉得不如颜回志向高远),我觉得归隐种田可能比当官更好。这里藏着对官场生活的厌倦,也透露出想回归田园的豁达。

全诗就像一位老者的自言自语,既有"这辈子过得怎样"的总结,又有"接下来怎么活"的思考。语言朴素但情感真挚,把老年人面对时光流逝的复杂心态写得特别真实,让人读来既能会心一笑,又能感受到岁月沉淀的智慧。

方回

(1227—1307)宋元间徽州歙县人,字万里,号虚谷。幼孤,从叔父学。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初媚贾似道,似道败,又上十可斩之疏。后官知严州,以城降元,为建德路总管。寻罢归,遂肆意于诗。有《桐江集》、《续古今考》,又选唐宋以来律诗,为《瀛奎律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