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阁晨起

纸帐不知晓,雅鸣吾当兴。
开窗面老松,相对寒崚嶒。
幸无公家责,欲懒还不能。
汲井頮我面,铜盆旋敲冰。
梳头风入槛,纷散霜满膺。
四瞻郊泽间,苍烟惨朝凝。
却望塔颠日,光景舒层层。
乾坤有奇事,变化忽相乘。
客来无可语,语此不见应。
今晨胡床冷,愧我无毾(左登右毛)。

现代解析

这首《小阁晨起》就像一组清晨生活的电影镜头,生动展现了冬日早晨的闲适与孤寂。

开头四句是"起床特写":纸糊的帐子透光性差,诗人是被鸟鸣叫醒的。推开窗户,一棵老松树像老朋友般立在寒风中,树皮嶙峋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这里用老松的"寒崚嶒"暗喻诗人自己的风骨。

接下来四句是"洗漱直播":没有公务缠身,本想偷懒却还是起来了。打水洗脸时,铜盆里的水都结冰了,梳头时寒风灌进来,吹得衣领上都是白霜。这些细节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中间六句是"窗外风景":眺望郊外,晨雾像凝固的烟;回头看塔顶,阳光正慢慢铺开。诗人突然感慨:这世界真奇妙,转眼间景色就全变了。这里用天气变化暗喻人生无常。

最后四句是"内心独白":有客人来访却无话可说,说起这些感受对方也不理解。坐在冰冷的胡床上,突然羡慕起那些有毛毯的人。结尾这句"无毛毯"的遗憾,看似抱怨天气,实则透露着无人理解的孤独。

全诗妙在两点:一是用洗脸梳头这些日常小事,写出文人雅致的生活情趣;二是表面写景,实则句句都在写自己的心境。就像用手机随手拍的晨间vlog,却拍出了冬天特有的清冷感和知识分子的寂寞。

陈与义

陈与义(1090-1138),字去非,号简斋,汉族,其先祖居京兆,自曾祖陈希亮迁居洛阳,故为宋代河南洛阳人(现在属河南)。他生于宋哲宗元祐五年(1090年),卒于南宋宋高宗绍兴八年(1138年)。北宋末,南宋初年的杰出诗人,同时也工于填词。其词存于今者虽仅十余首,却别具风格,尤近于苏东坡,语意超绝,笔力横空,疏朗明快,自然浑成,著有《简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