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公姥词

田公布衣五尺长,田姥角冠八寸强。
平生布施不造殃,教养儿孙耕与桑。
田公姥,生为农家夫与妇。
寿考百年作田祖,岁岁田头管风雨。
春三秋九享鸡豚,环珓神灵如对语。
田公姥,听侬歌,
看侬舞。使我仓有秔,
使我庾有稌,使我囷有黍。
使我富牛羊,千斯牸兮百斯牯。
田公姥,侬肴芬芬兮侬酒湑湑,
官税既输兮公役不烦。男不为人驱,
女不为伧妇,读书识字应门户。

现代解析

这首《田公姥词》用朴素生动的语言描绘了一对农民夫妻的平凡生活,传递出对安稳农耕生活的向往。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开头到"寿考百年作田祖")像一幅农民肖像画:田公穿着五尺长的粗布衣,田姥戴着八寸高的尖角帽,他们一生行善积德,教导儿孙耕田种桑。诗人用"布衣""角冠"这些具体服饰,让这对勤劳朴实的农家夫妇形象跃然纸上。

中间部分("岁岁田头"到"环珓神灵如对语")展现了农耕信仰。老夫妻被尊为守护农田的"田祖",人们春秋祭祀时用鸡猪供品,掷杯筊占卜时仿佛能听见神灵回应。这里把民间信仰写得既神秘又亲切。

最后部分("田公姥"到结尾)是最动人的祈愿:诗人通过反复的"使我"排比句,祈求粮食满仓、牛羊成群,更渴望能"官税既输""公役不烦"——交完税就不用再服劳役。最后三句道出核心愿望:男人不用被征役,女子不用做粗活,子孙能读书识字撑起门户。这些朴实诉求背后,藏着普通百姓对免于饥寒、免于劳役、子孙有出息的深切渴望。

全诗用"侬"(我)的口吻,像和老夫妻拉家常般娓娓道来。诗中重复的"田公姥"称呼、活泼的兮字句,都带着民歌风味。最打动人的是它不说大道理,只用"仓有秔""庾有稌"这些具体粮食,"千斯牸百斯牯"这些牛羊数量,把农民最实在的幸福写得如在眼前。透过这些具象的祈愿,我们能看到古代农民最朴素的人生理想:自给自足、家庭团圆、子孙平安。

舒岳祥

(1236—?)台州宁海人,字舜侯,一字景薛。理宗宝祐四年进士。仕终承直郎。尝以文见吴子良,子良称其异禀灵识,如汉之贾谊。后以文学名。宋亡不仕,避地奉化,与戴表元友善,表元之学,得力于岳祥为多。尝读书于阆风台,人称阆风先生。著述统名《阆风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