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连句,和梦窗韵

清明又催过了,有啼红入户。隔斜照、天外朱廊,那边帘影吹暮。

缀青子、枝头暗满,阴阴几日成芳树。怨东风容易,飘零一池飞絮。

十里扬州,媚脸断粉,悄吹香似雾。指阑角、曾掏春纤,笑桃人寄情素。

系斑骓、依依细柳,乱愁织、柔丝千缕。翠堤阴,双桨来时,乍惊眠鹭。

兰因待证,蕙约教寻,更垂念倦旅。奈恨袅、倩影奁际,宝篆芬冷,两地柔肠,泪珠悬雨。

横塘路杳,情波双掬,分流何事郎行速。送征帆,又没湖南渡。

空怜碧玉,无端数点梅花,似梦暗坠香土。

清歌易感,况是钿箫,唱小红白苎。渐半晌、吟魂敲碎,化了离痕,紫燕文鸾,昵人娇舞。

谁知锦瑟,年华偷换,青衫重到寻旧馆,但荒尘、栖老鸳鸯柱。

还将水驿山邮,画入银屏,认侬在否。

现代解析

这首《莺啼序》以婉约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春日里的离愁别绪,我们可以从几个角度来理解它的魅力:

1. 时间与生命的叹息
开篇"清明又催过了"立刻营造出时光流逝的紧迫感。词人用"枝头暗满""飘零飞絮"这些春天特有的意象,暗示美好事物转瞬即逝。就像我们看着樱花盛开又凋落,自然会产生对青春易老的感慨。

2. 爱情记忆的碎片
中间部分像翻看老照片般回忆过往:"笑桃人寄情素"(桃花下的甜蜜)、"双桨来时,乍惊眠鹭"(划船约会惊起水鸟的生动画面)。这些片段式的描写让读者仿佛看到电影蒙太奇,感受到甜蜜又伤感的氛围。

3. 离别的痛苦与等待
"两地柔肠,泪珠悬雨"用挂在空中的雨滴比喻悬而未落的泪,形象写出相思之苦。"送征帆,又没湖南渡"则像镜头跟随远去的帆船,直到消失在地平线,画面感极强地表现离别。

4. 物是人非的沧桑
结尾最令人唏嘘:"青衫重到寻旧馆,但荒尘、栖老鸳鸯柱"。就像多年后重回初恋地点,发现只剩尘埃和斑驳的梁柱。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失落感,很容易引发共鸣。

全词像用文字拍摄了一部春日怀旧电影,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飞絮、梅花、燕子)和情感铺垫,让读者自然代入那种甜蜜中带着酸楚的回忆。最打动人的是它展现的普遍情感:我们都经历过美好时光的消逝,都懂得"物是人非"时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程颂万

1865-1932年,字子大,一字鹿川,号十发居士。湖南宁乡人。 清末民初人。少有文才,善应对 ,喜研词章。虽勤奋好学,但屡试未第,对科举制度遂无好感,而对时局新学甚为热心,为张之洞、张百熙所倚重。曾充湖广抚署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