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秋阑

层层卐字。又勒住斜阳,勾人情思。窄径弯环,褪了些儿苔翠。

深深几曲回廊隐,剩流萤、越防飞至。个侬行处,半身遮断,夹纱衫子。

料不是、慵扶倦倚。是怯了西风,吹梦帘底。十二周遭,不见那回双髻。

蓦禁风露中宵凭,认昨夜、星辰如此。玲珑一角,莫教偎捻,海棠红泪。

现代解析

这首《桂枝香 秋阑》描绘了一幅深秋庭院中的细腻画面,通过景物与人物交织,传递出淡淡的孤寂与柔情。

上片以庭院细节展开:"卐字"栏杆(一种吉祥纹样)拦住斜阳,窄径上的青苔褪色,回廊深处萤火虫飞舞——这些意象共同营造出幽静微凉的秋日氛围。尤其"夹纱衫子半遮身"的描写,让一位身着薄纱、身影若隐若现的女子形象跃然纸上,她的出现为静谧的景致注入了灵动的气息。

下片聚焦人物心事:女子并非慵懒倚靠,而是"怯西风"(害怕秋风),暗示她内心藏着易碎的梦境。"十二周遭不见双髻"(环顾四周不见往日发髻)透露出对过往的追忆,而夜半独凭栏杆、凝望星辰的场景,更强化了孤独感。结尾的"海棠红泪"(将海棠比作哭泣的红颜)用拟人手法,委婉道出女子不忍见花落的怜惜之情,实则寄托着自己对青春易逝的感伤。

全词妙在"以景藏情":看似写秋景变迁,实则通过萤火、西风、星辰、海棠等意象层层递进,最终落在人物细腻的情感上。语言清丽如工笔画,把女子"怕惊扰好梦"的温柔、"叹时光流逝"的惆怅,都融化在了秋夜的露水与星光之中。

程颂万

1865-1932年,字子大,一字鹿川,号十发居士。湖南宁乡人。 清末民初人。少有文才,善应对 ,喜研词章。虽勤奋好学,但屡试未第,对科举制度遂无好感,而对时局新学甚为热心,为张之洞、张百熙所倚重。曾充湖广抚署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