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闸谣

上闸水,三尺深,下闸水与中闸平。
闸夫开闸敲铜钲,北船行尽南船行。
南船轻,北船重。
北船停,南船拥。
开闸闭闸忙闸夫,长绳引板旋辘轳,过船负牵声伊乌。
前船伊乌,后船邪许。
北船张篙,南船打鼓。
下闸开,中闸阻,眼看南流去如弩。

现代解析

这首《开闸谣》用生动的画面感,描绘了古代运河闸口船只通行的热闹场景,像一部动态的纪录片。

第一幕:水位变化
开头用"三尺深""与中闸平"这些具体数字,让人立刻看到闸口上下游水位的差异。就像现在的水库放水,闸夫敲铜钲(类似铜锣)当信号,北边的船先过,南边的船后过。

第二幕:船只百态
用"轻""重""停""拥"四个字,活灵活现画出南北船只的不同:北方货船吃水深走得慢,南方小船灵活但容易堵。就像今天高速路上,大货车和小轿车混行的场景。

第三幕:闸夫辛劳
"长绳引板旋辘轳"这句最精彩,把闸夫操作闸门的辛苦写活了——他们像操作老式水井辘轳一样,靠人力拉绳索开关沉重的闸板。船夫们拉纤的号子声"伊乌""邪许",仿佛能听见劳动号子在运河上回荡。

第四幕:通行冲突
北船用竹篙撑,南船击鼓助威,就像现在不同车辆抢道。最后"下闸开,中闸阻"的意外,让南船像离弦的箭("去如弩")突然失控,留下惊险的余韵。

全诗妙在不用一个生僻字,却通过声音(铜钲/号子/鼓声)、动作(引/旋/张/打)、对比(轻/重/开/阻),把古代水运的繁忙与危险写得如在眼前。最打动人的是闸夫和船工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与自然力量搏斗的坚韧精神。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