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玉管 忆虎山旧游

两桨春柔,重闉夕远,尊前几日惊鸿影。不道琼箫吹彻,悽感平生。

忍伶俜。杳杳蘅皋,茫茫桑海,碧城往事愁重省。问讯寒山,可有无限伤情。

作钟声。

换尽垂杨,只萦损、天涯丝鬓。那知倦后相如,春来苦恨青青。

楚腰擎。抵而今消黯,点检青衫红泪,夕阳衰草,满目江山,不见倾城。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位中年人对青春往事的追忆,以及面对物是人非的惆怅心情。全词用柔美又带着忧伤的笔调,描绘了从回忆到现实的落差感。

上片开头用"两桨春柔"描绘当年泛舟春水的惬意,但紧接着"重闉夕远"就暗示这段美好已经远去。"惊鸿影"比喻当年惊艳的相遇,而"琼箫吹彻"的乐声现在只能勾起凄凉。词人站在曾经欢聚的酒樽前,突然感到人生无常,孤独涌上心头。

中片转入对时间流逝的感慨。"杳杳蘅皋"指当年长满香草的水岸已模糊不清,"茫茫桑海"用沧海变桑田的典故说世事巨变。词人想重拾"碧城"(指繁华往事)却只换来忧愁,甚至听到寒山寺的钟声都觉得是在替自己叹息。

下片回到现实,用"换尽垂杨"说杨柳依旧但人已衰老。词人自比病后的司马相如,连春天的新绿都让他感到苦涩。"楚腰擎"指当年曼妙的舞姿,如今只剩下"青衫红泪"的伤感。最后三句最动人:夕阳下的衰草、辽阔江山依然如故,但那个让自己倾心的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全词妙在把时间跨度压缩在"尊前"这个特定场景,通过今昔对比展现深情。用"春柔"对"夕远","惊鸿"对"倦后","碧城"对"衰草"等意象碰撞,让美好回忆与现实苍凉形成强烈反差。最后"不见倾城"戛然而止,留给读者无限怅惘。

况周颐

况周颐(1859~1926)晚清官员、词人。原名周仪,因避宣统帝溥仪讳,改名周颐。字夔笙,一字揆孙,别号玉梅词人、玉梅词隐,晚号蕙风词隐,人称况古,况古人,室名兰云梦楼,西庐等。广西临桂(今桂林)人,原籍湖南宝庆。光绪五年举人,曾官内阁中书,后入张之洞、端方幕府。一生致力于词,凡五十年,尤精于词论。与王鹏运、朱孝臧、郑文焯合称“清末四大家”。著有《蕙风词》、《蕙风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