茌平旅夕闻歌

去年杨柳萦客衣,露香成幄黄鹂飞。
今年复向柳边住,侧侧轻鸦掠烟去。
去年柳叶垂青鬓,今年柳花如白头。
春云摇荡春波流,春归荏冉安能留?
斜月下窗户,微风吹白纻。
谁家儿女年十五,隔幕琵琶弄幽语。
城头鼕鼕谯鼓声,巷鸡喔喔村犬鸣。
危弦搀杂不可听,若掩若抑伤我情。
夜光如水天星明,照见楼上花冥冥。
花开亦已落,柳老无新枝。
得乐且乐今其时,葡桃泛泛双屈卮。
劝君慢唱金缕曲,为我一奏长相思。

现代解析

这首诗通过对比"去年"和"今年"的柳树变化,道出了时光流逝的感慨。开头用杨柳、黄鹂等春日意象描绘美好回忆,随后笔锋一转,用"柳花如白头"暗示年华老去。春云春波的流动感,更强化了"留不住春天"的无奈。

夜深人静时,突然传来少女的琵琶声,城头的鼓声、鸡鸣狗吠却打破了这份静谧。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诗人感到心烦意乱。最后他望着星光下的花朵,意识到花开终会凋零,就像柳树老去不会长新枝,于是劝人放下欢快的《金缕曲》,改奏诉说思念的《长相思》,其实是在表达自己对逝去时光的眷恋。

全诗妙在把抽象的时间流逝,转化成看得见的柳树变化:从"柳叶垂青鬓"的青春,到"柳花如白头"的衰老。夜间听到的各种声音,就像我们生活中突然涌起的复杂情绪。最后诗人选择用美酒和音乐来面对无常,这种豁达中带着淡淡忧伤的态度,特别能引发普通人的共鸣。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