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闷 春日见城上游女甚盛戏作此词

绮陌芉眠,上日妖冶,弥望玉楼金埒。
正挑菜年光,湔裙时节。
阵阵内家车子,漾绡帏、吹乱千堆雪。
无人处,悄把春纤小揭,都无分别。
络绎。
碾香尘,铺玉席。
总向子城斜处,女墙弯里,惹人怜惜。
此际春心愁绝。
愁九十、春光如过隙。
那堪轻暝轻寒,朝来想作寒食。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春日里城中女子出游的热闹场景,充满了生动的画面感和细腻的情感。

上阕开篇用"绮陌芉眠"(繁华的街道上草木茂盛)和"上日妖冶"(阳光明媚)营造出春意盎然的氛围。"玉楼金埒"(华丽的楼阁和道路)展现了城市的富贵气象。接着点明这是"挑菜年光"(采摘野菜的时节)和"湔裙时节"(洗衣的时节),暗示春天农事活动的开始。

中间部分生动描写了贵族女子出游的场景:"内家车子"(宫廷式样的马车)行进时,"绡帏"(薄纱车帘)被风吹起,像"千堆雪"般飘动。最妙的是"悄把春纤小揭"这个细节——姑娘们偷偷掀起车帘往外看,展现了她们既好奇又害羞的心理。

下阕继续描写游春盛况:车马"络绎"不绝,碾过带着香气的尘土,铺就的"玉席"(华美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子城斜处"(城墙拐角)。"女墙弯里"(城墙的矮墙处)成为最吸引人的地方,让人"怜惜"(喜爱)。

最后笔锋一转,带出淡淡的春愁:虽然春光正好,但想到"九十春光如过隙"(整个春天就像白驹过隙般短暂),特别是"轻暝轻寒"(微暗微寒)的天气,让人提前感受到寒食节的凄凉。这种乐景写哀的手法,突出了美好时光易逝的惆怅。

全词就像一幅生动的春日游春图,既有热闹的场景描写,又有细腻的心理刻画,最后以淡淡的忧伤收尾,展现了作者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感慨。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