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病中作

江上斜阳不到屋,屋后梧桐晚逾绿。
梧桐绿照病者衣,拂面乍有东风低。
低风渐高梧叶颤,上有黄鹂一双啭。
黄鹂爱梧不爱风,似与病者心性同。
东风未归春已倦,芳草青山各含怨。
东风欲去花渐稀,明朝当换白袷衣。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病中人在暮春时分的所见所感,通过细腻的自然景物描写,传递出淡淡的哀愁和对生命流逝的无奈。

开篇"江上斜阳不到屋"就营造出一种孤寂的氛围——夕阳的余晖都照不进屋子,暗示病人被世界遗忘的处境。屋后梧桐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翠,这抹绿色映在病人的衣衫上,形成一种凄凉的对照:自然生机勃勃,而人却病弱无力。

当微风吹动梧桐叶,树上黄鹂成双鸣叫时,诗人发现一个有趣的细节:黄鹂爱栖息在梧桐树上,却不喜欢被风吹扰。这个观察引出了"似与病者心性同"的感悟——病人也像黄鹂一样,渴望安稳却不得不面对外界的侵扰。

后四句转向对春天的感慨。东风(春风)还没完全离开,但春天已经显出疲态,连芳草青山都带着幽怨。这里用拟人手法,把自然景物写得充满感情。最后两句尤为动人:春风将尽时花朵凋零,诗人意识到明天就该换上夏季的单衣(白袷衣),暗示时光流逝之快,以及病中人对季节变换的敏感。

全诗最打动人心的,是那种"众人皆欢我独病"的孤独感。诗人把病中的细腻感受,通过梧桐、黄鹂、东风这些寻常景物娓娓道来,让读者能真切体会到:当健康不再时,连春天的离去都格外令人伤感。这种将个人病痛与自然变迁相结合的写法,既含蓄又深刻,展现了古典诗歌"借景抒情"的独特魅力。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