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复初斋全集邕州舟中读之即寄野云山人(丙戌)
我初闻苏斋(翁公方纲),是闻凌氏说⑴。
及我入翰林,公秉学使节。
山东我代公(大人授山东学政接公任),石帆亭上别。
居杭又数年,公诗自缉缀。
寄来前数集,刊校始于浙。
刊成庋灵隐,书藏由此设。
两家诗卷中,言此颇亲切。
我重入翰林,此事遂中辍。
蒋氏来岭南,后集续刻锲⑵。
六十有六卷,十七集胪列。
暮年续一集,四卷李所撷(公小门生李彦章又刻其末集四卷)。
去年洛阳𥿄,棕墨新印刷。
于是复初斋,诗乃全无缺。
书藏与朝鲜,寄去情勿竭。
忆昔庚辛间,袂与野云挈。
红尘足不到,常向苏斋谒。
谈经兼论诗,金石缘亦结。
石墨书楼中,摩挲遍碑碣。
有时坐诗境,清言落玉屑。
有时石画轩,山云赠怡悦。
东郊古寺游,拈花听僧偈。
壬秋潞水诗,柳向亦园折。
丙冬复相见,暖室畏寒雪。
尔时公渐衰,则亦嗟大耋。
公遽归峨嵋,遗集今悲阅。
集中惠我诗,一一字不灭。
十卷金石录,小印为我剟。
钦州竟无书,诗笔从此绝⑶。
好古久同心,敢比老彭窃。
蛮江春夜船,老眼一镫瞥。
及我入翰林,公秉学使节。
山东我代公(大人授山东学政接公任),石帆亭上别。
居杭又数年,公诗自缉缀。
寄来前数集,刊校始于浙。
刊成庋灵隐,书藏由此设。
两家诗卷中,言此颇亲切。
我重入翰林,此事遂中辍。
蒋氏来岭南,后集续刻锲⑵。
六十有六卷,十七集胪列。
暮年续一集,四卷李所撷(公小门生李彦章又刻其末集四卷)。
去年洛阳𥿄,棕墨新印刷。
于是复初斋,诗乃全无缺。
书藏与朝鲜,寄去情勿竭。
忆昔庚辛间,袂与野云挈。
红尘足不到,常向苏斋谒。
谈经兼论诗,金石缘亦结。
石墨书楼中,摩挲遍碑碣。
有时坐诗境,清言落玉屑。
有时石画轩,山云赠怡悦。
东郊古寺游,拈花听僧偈。
壬秋潞水诗,柳向亦园折。
丙冬复相见,暖室畏寒雪。
尔时公渐衰,则亦嗟大耋。
公遽归峨嵋,遗集今悲阅。
集中惠我诗,一一字不灭。
十卷金石录,小印为我剟。
钦州竟无书,诗笔从此绝⑶。
好古久同心,敢比老彭窃。
蛮江春夜船,老眼一镫瞥。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清代诗人阮元怀念恩师翁方纲(号苏斋)的深情之作,用平实的语言串联起师徒情谊与学术传承。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1. 书籍与传承(开头到"诗乃全无缺")
诗人通过翁方纲诗集的出版过程,展现文化传承的接力:从听闻老师盛名,到接手老师职务(山东学政),再到参与老师诗集的编校(存放于杭州灵隐寺的"书藏")。特别提到六十六卷全集最终刻印完成,连朝鲜都收到赠书,凸显老师学术影响的深远。
2. 往事情谊("忆昔庚辛间"到"暖室畏寒雪")
用生活化的场景回忆师生相处细节:在"石墨书楼"摸碑碣、在"诗境轩"品茶论诗、去古寺听僧人讲经、折柳赠诗等。这些画面像老照片般生动,尤其"清言落玉屑"的比喻,把高雅的学术讨论比作雪花般晶莹美好。
3. 睹物思人("尔时公渐衰"到结尾)
老师去世后,诗人重读诗集中写给自己的赠诗,抚摸老师留下的金石印章("小印为我剟"),在春夜孤灯下追忆。最后"蛮江春夜船,老眼一镫瞥"的画面尤其动人——老人在摇晃的船中借着灯光读旧诗,眼角闪烁的不知是灯光还是泪光。
全诗的魅力在于:
- 以书寄情:用诗集的编纂串联起师生情,书籍成为情感的载体
- 细节传神:论诗、访寺、赏碑等日常片段,比直接抒情更显真挚
- 时空交错:从青年初见到晚年追忆,时间跨度中见人生感慨
- 朴素深情:没有华丽辞藻,像唠家常般道出"我们一起做过的事,我都记得"
这不仅是悼念师长的诗,更是一代学人对文化传承的致敬,告诉我们真正的师生情是共同追求学问时结下的生命联结。
阮元
阮元(1764~1849)字伯元,号云台、雷塘庵主,晚号怡性老人,江苏仪征人,乾隆五十四年进士,先后任礼部、兵部、户部、工部侍郎,山东、浙江学政,浙江、江西、河南巡抚及漕运总督、湖广总督、两广总督、云贵总督等职。历乾隆、嘉庆、道光三朝,体仁阁大学士,太傅,谥号文达。他是著作家、刊刻家、思想家,在经史、数学、天算、舆地、编纂、金石、校勘等方面都有着非常高的造诣,被尊为三朝阁老、九省疆臣,一代文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