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初夏连夜于许茹庸仲修席上看诸郎演牡丹亭有作

许掾多情,清和佳节,连夕娇歌妙舞。
料得眉峰,碧到愁时都聚。
记昨宵、银瑟初停,又此夜、红牙再补。
看一群、灯下诸郎,依稀尽解此情苦。
独有江东词客,为家山路远,倍增悽楚。
回首朱门,略记虫娘庭户。
好院本、全部笙箫,没心情、半生羁旅。
比年时、携手听歌,多了黄昏雨。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朋友家看年轻人表演《牡丹亭》时的复杂心情,既有对青春爱情的感慨,也有对自己漂泊人生的叹息。

上片(前半部分)像看电影一样生动:
1. 开头三句像镜头扫过——多情的许公子(许掾)、美好的初夏夜晚(清和佳节),连着几晚都有精彩的歌舞表演。
2. 接着特写演员的愁眉(料得眉峰),说他们连皱眉都像远山一样好看,暗示《牡丹亭》的伤感剧情。
3. "记昨宵...又此夜..."用对比手法,表现连续两晚看戏的不同感受,昨晚是银瑟(乐器)刚停,今晚红牙(打节拍的拍板)又响,体现演出精彩让人欲罢不能。
4. 最后夸年轻演员们(诸郎)在灯下表演,似乎真能体会剧中人的情感痛苦。

下片(后半部分)转向自己的孤独:
1. "独有"二字突然转折,说只有自己这个江东来的词人(作者自称),因为想家而更加伤感。
2. 回忆往事时,用"朱门"(富贵人家)、"虫娘"(可能是旧相识)这些碎片记忆,暗示曾经的风流时光。
3. 明明在看最好的戏(好院本),却因漂泊半生而提不起兴致,形成强烈反差。
4. 结尾最妙:把现在和往年对比,说同样的听歌场景,如今却多了"黄昏雨",既可能是实写下雨,更是用阴雨比喻心中的忧愁。

全词妙在三条情感线交织:
- 明线:看戏的热闹场景
- 暗线:《牡丹亭》本身的爱情故事
- 隐线:作者自己的羁旅愁思
就像现代人看青春电影时,既为剧情感动,又联想到自己青春不再的惆怅。最后那句"黄昏雨",就像我们发朋友圈时加的"下雨天心情低落"标签,让整首词有了共鸣感。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