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二十馀即有二毛盖乱离间关所致感而有作

两鬓宁逃雪色明,何须种种即关情。故应弱质生来早,未信穷愁染得成。

偶脱乱离真已幸,更添憔悴亦休惊。镜中幸有朱颜在,尚用孤怀起不平。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发现自己已经长出白发("二毛"指黑白相间的头发),感慨这是战乱逃亡生活导致的。但他并没有一味地抱怨,而是用豁达的态度看待人生际遇。

开头两句说:两鬓变白是自然现象,不必过分伤感。这里用"雪色明"形容白发,既形象又带着几分坦然。

中间四句是诗人的自我宽慰:我体质本来就弱(弱质),头发白得早很正常;这可不是因为穷困忧愁造成的。能活着逃过战乱(乱离)已经是幸运,就算显得憔悴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最后两句笔锋一转:照镜子看到自己年轻的脸还在(朱颜),反而激起了心中的不平之气。这里的"孤怀起不平"很耐人寻味,表面豁达的诗人其实内心还是充满不甘和愤懑。

全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这种矛盾心理:明明经历苦难却强作豁达,看似认命实则不甘。诗人用朴素的语言,把年轻人面对早生华发时那种复杂心态写得真实动人。特别是最后突然流露的不平之气,让读者感受到在那个人人自危的战乱年代,连年轻人都被迫过早成熟的无奈。

汪炎昶

汪炎昶(一二六一~一三三八),字懋远,婺源(今属江西)人。幼励志力学,受学于孙嵩,得程朱性理之要。宋亡,与同里江凯隐于婺源山中,名其所居为雪瓷,自号古逸民,学者称古逸先生。元惠宗至元四年卒,年七十八。有《古逸民先生集》二卷。事见本集附录《汪古逸民先生行状》。汪炎昶诗,以《宛委别藏》本为底本,并新辑集外诗编为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