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己未长安中秋(时值京都地震是夜微云掩月)

西风帝苑,正停杯、争盼一轮圆月。
坐久凉蟾犹未吐,霭霭暮云偏结。
低亸冰绡,深藏桂殿,不放姮娥出。
也应愁见,有人千里华发。
今夜地轴频翻,坤舆陡撼,怕被馋蛟掣。
那有银墙和碧井,留待金波堆雪。
三市霆轰,九衢电骇,屋瓦昆阳裂。
问谁无恙,天边惟剩瑶阙。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中秋夜遭遇地震的独特经历,把自然异象和人生感慨巧妙融合。

上片用"西风帝苑"开篇,点明长安中秋的时节地点。人们停杯待月,却因地震云遮月,始终不见嫦娥露面。这里把地震云比作"冰绡"(薄纱),说月宫也像在躲避什么,暗示地震的不寻常。最妙的是"也应愁见,有人千里华发"——连月亮都不忍看人间沧桑,何况是漂泊在外的游子呢?

下片直接描写地震场景:地轴翻转、大地震动,仿佛海底恶蛟作祟。"银墙碧井"(指月亮)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三市霆轰"(街市如雷轰)、"屋瓦昆阳裂"(用历史上有名的昆阳之战比喻屋瓦震裂)。最后两句最震撼:问世间还有什么是完好的?恐怕只剩天边的月宫了。

全词最动人的是把地震这种灾难性事件,与中秋思乡的传统主题结合。通过"盼月-遮月-震后无月"的线索,既写出地震的恐怖,又暗含人世无常的感慨。比喻新颖大胆,如"馋蛟""昆阳裂"等,让自然灾害有了神话色彩。结尾的"惟剩瑶阙"更是余韵悠长,让人在惊骇之余,仍能感受到超越灾难的美好存在。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