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养源见寄

咨余暮齿依蒲柳,见君无门惭九九。
小臣久去孔鸾庭,太史曾供牛马走。
忽闻妖彗出不虞,天子惊惶下手书。
孤忠泣血悼危乱,有诏不应心何如。
一阳剥尽群阴长,四海八荒俱痛痒。
充庭溢序岂无人,借问何人真挺鲠。
老夫空忆陈王前,语戆惟惧人抄传。
擒贼擒王真古语,肯於鸡肋安尊拳。
相如虽乏三千牍,自谓一言能报国。
此腰揕斧尚不辞,更问世间閒祸福。
但愁蠖濩宸居深,司马门远终浮湛。
德音秩秩犹在耳,罪言杀士俄相寻。
权戚当朝底时凶,不见朱云攀槛折。
弗於要处箴膏肓,毛举万端何屑屑。
友鹤仙人当暮秋,诗来开卷风飕飕。
句法森严何所自,丈夫冠冕垂前旒。
淡交如君真耐久,何不来同一杯酒。
期君他日孟浩然,男儿事业无穷年。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高斯得写给朋友刘养源的一首和韵诗,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危难的忧愤和对友人品格的赞赏。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八句)是诗人自述处境。他用"蒲柳"自比年老体衰,惭愧自己像九九乘法表一样平凡无用。说自己像离开凤凰巢的小鸟,像司马迁那样做过卑微的史官工作。突然听说出现彗星(古人认为是不祥之兆),皇帝都惊慌地下诏书,自己虽然忠心却无能为力。

第二部分(中间十六句)是批评时政。诗人用"一阳剥尽"形容国家正气衰退,天下都在受苦。质问朝廷虽然人多,但有几个是真正敢说话的硬骨头?他引用"擒贼先擒王"的古语,表示宁愿冒险也要说真话,就像蔺相如虽然文采不多但敢为国直言。抱怨皇帝深居宫中听不到忠言,刚表扬完大臣转眼又杀害敢言之人。权贵当道却无人像汉代朱云那样敢撞断栏杆进谏。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是写给朋友的。把刘养源比作"友鹤仙人",称赞他的诗像秋风吹来般清爽,品格像男子汉的冠冕一样端正。说这样的君子之交最长久,邀请他一起喝酒,期待他能像唐代孟浩然那样,在事业上有所成就。

全诗最动人的是诗人忧国忧民却无处报国的苦闷,以及他明知危险仍要坚持说真话的勇气。对朋友的称赞也显得真诚自然,没有虚浮的客套。诗中用了很多历史典故,但表达的都是对现实的关切,展现出南宋士人在国家危难时的典型心态。

高斯得

宋邛州蒲江人,字不妄。高稼子。理宗绍定二年进士。李心传修四朝史,辟为史馆校阅,分修光、宁二帝纪。因言事,忤宰相史嵩之,出为外官。淳祐六年复以论史嵩之事被排出外。历福建路计度转运副使,为宰相丁大全之党诬劾,夺职降官,大全罢,事始得白。恭帝德祐元年累官至参知政事,为宰相留梦炎乘间罢去。有《诗肤说》、《耻堂文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