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林所藏宋徽宗鸲鹆图同确士作

繁华如梦宣和事,仍在神霄自游戏。
谁传真迹落人閒,鸲之鹆之妙无比。
松枝淅淅墨针攒,一踏枝鸣二堕地。
足钩咮啄定争斗,不然那得风毛坠。
中閒似欲助老拳,欲飞未飞张两翅。
晶荧点漆活眼睛(徽宗画禽鸟多以漆点睛高出纸上),却含万里龙沙泪。
我闻物性不踰济,竟遣銮舆随突骑。
祇应回首愧此图,难谕两宫通问使。
当时迎驾教瑞禽,扇筤翔集香风深。
五月五日工剪舌,学成言语知人心。
贯京便佞等豢养,不止乌栖借上林。
天机写肖能无误,押字淋漓若垂露。
洞庭诗客诗独步,邀我联吟重豪素。
休比乾侯鲁国谣,仍为天水王孙赋。

现代解析

这首诗通过一幅宋徽宗画的《鸲鹆图》,巧妙串联了艺术、历史与政治讽刺。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画作的精妙描写
诗人用动态语言还原画中场景:松枝上的鸲鹆(八哥)栩栩如生,一只站在枝头鸣叫,另一只似乎刚跌落地面。它们钩爪互啄的争斗姿态,连掉落的羽毛都仿佛在飘动。特别提到宋徽宗的绝技——用漆点睛,让鸟眼在纸上立体鲜活,却暗含"万里龙沙泪"的伏笔。

2. 历史讽刺的暗线
表面夸赞画技,实则暗讽宋徽宗。这位皇帝沉迷艺术("神霄自游戏"指他在道观修仙作画),却丢了江山。诗中"物性不踰济"暗示动物尚不越界,皇帝却荒唐到被金兵掳走("銮舆随突骑")。连他训练瑞禽讨好的细节(剪舌教说话),都成了昏庸的罪证。

3. 借古讽今的深意
结尾提到与友人联吟作诗,表面是艺术唱和,实则像用"天水王孙赋"(宋皇室典故)警示当下。诗中"贯京便佞等豢养"等句,把谄媚之臣比作被驯化的鸟,暗示阿谀奉承终将误国。

全诗妙在:看画时惊叹"活眼睛",想到历史却变成"含泪眼",艺术越精妙,越反衬出政治昏聩的悲哀。这种用艺术美讽刺政治丑的对比手法,让讽刺更显深刻。

厉鹗

厉鹗(1692-1752),字太鸿,又字雄飞,号樊榭、南湖花隐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代文学家,浙西词派中坚人物。康熙五十九年举人,屡试进士不第。家贫,性孤峭。乾隆初举鸿博,报罢。性耽闻静,爱山水,尤工诗馀,擅南宋诸家之胜。著有《宋诗纪事》、《樊榭山房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