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永诀时语四首俱出亡者口中聊为谐叙成句耳 其二 (戊辰年)

白苧秋衫自纺成,十年簪髻嫁时荆。
愧因买药金珠尽,浪负人间侠女名。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一位女子的口吻,讲述了她从青春到病逝的悲凉人生,字里行间透着心酸与无奈。

前两句"白苧秋衫自纺成,十年簪髻嫁时荆"像放电影一样:女子亲手纺出素白的苎麻衣衫,用荆条当发簪盘起头发出嫁。这两个细节特别打动人——"自纺成"说明她勤劳朴实,"嫁时荆"暗示夫家贫寒,连像样的发簪都买不起。十年过去,她依然保持着出嫁时的简朴打扮。

后两句突然转折:"愧因买药金珠尽,浪负人间侠女名"。原来这位看似普通的女子,在民间竟有"侠女"的美名。但重病耗尽家财后,她反而觉得愧疚,认为自己辜负了这个称号。这里藏着两层深意:一是她可能曾仗义疏财帮助他人,如今却无力继续行善;二是即便濒死,她仍在自责而非抱怨命运。

全诗最震撼的是这种反差:一个被称作侠女的女子,临终时穿着自制的粗布衣裳,为没钱买药连累家人而羞愧。诗人用最朴素的语言,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平凡灵魂的高贵——她像秋日里的一株野苎麻,安静地活过、爱过、付出过,最后带着歉意离开。这种不张扬的善良,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王彦泓

镇江府金坛人,字次回。以岁贡为松江府华亭县训导,卒于官。博学好古,喜作艳体小诗,格调似韩偓。词不多作,而善改昔人词,有加毫颊上之致。有《疑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