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怅怅词五首 其一

咄汝青衫,奚不去、白杨荒漠。叹是处、病兰不笑,瘦琴空削。

邺酒红来心久死,越娘紫去怀长恶。猛耳酣、追忆玉笺河,惊流落。

东箫屐,西纨芍。北金谷,南铜雀。只词流骚艳,供伊谈噱。

百不怜人游猎赋,一生误我灵光作。向要离、冢上以呼余,余曰诺。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落魄文人的自嘲与无奈,字里行间充满黑色幽默。

上阕开头就很有意思,作者对着自己的"青衫"(书生衣服)发脾气:"你这破衣服,怎么不干脆飘到坟场去?"用这种荒诞的质问,道尽怀才不遇的苦闷。接着用"病兰不笑"形容自己像生病的兰花,连笑都笑不出来;"瘦琴空削"说连琴都瘦得能削东西了,夸张地表现穷困潦倒。

中间提到"邺酒""越娘"这些典故,其实是说自己早就心灰意冷。最精彩的是"猛耳酣"三句,像是喝醉后突然想起曾经的风光,结果被现实惊醒——这种从微醺到清醒的转折特别传神。

下阕列举东西南北的富贵场所,但都和自己无关,只能写些艳词供人取乐。最扎心的是"百不怜人游猎赋",说写再多文章也没人赏识;"一生误我灵光作"更是痛彻心扉——自嘲这辈子就被这点才华给耽误了。

结尾尤其绝妙:作者想象自己在刺客要离的坟头大喊,结果连幽灵都懒得理他,只能蔫蔫地应一声"哦"。这种跟死人对话还吃瘪的场景,把文人落魄的辛酸写得既好笑又心酸。

全词就像个不得志的书生在酒馆发牢骚,一会儿骂衣服,一会儿怨社会,最后连鬼魂都嫌弃他。这种用夸张幽默包装痛苦的手法,比直接哭穷更有冲击力,让人笑着笑着就品出眼泪来。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