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代闻元亮悼亡,用秦少游韵 其二

风流难再得,寻聚窟、何处问仙洲。想别后寄情,曾经剪发,病中永诀,不肯回头。

岂知道、黄泉声寂寂,碧落恨悠悠。桂殿初奔,敲残兔臼,桃源再访,赚杀渔舟。

繁华消磨尽,三年真薄倖,一觉扬州。最苦难求毒石,未得神楼。

似乱攀荷藕,千丝不断,对烧蜡烛,两泪难休。反羡伊家解脱,免却閒愁。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作者替朋友闻元亮写的悼念亡妻之作,模仿了宋代词人秦观的风格。全词用浅白深情的语言,表达了对逝去爱人的无尽思念和人生无常的感慨。

上片开头"风流难再得"直截了当点明逝去的美好不可复得。接着用"寻聚窟"、"问仙洲"等神话典故,暗示想寻找能起死回生的仙药却无处可寻。通过"剪发"(古代夫妻离别时剪发相赠的习俗)和"不肯回头"的细节,生动再现了生死诀别的场景。"黄泉"与"碧落"的对比,更凸显阴阳两隔的永恒遗憾。最后用月宫捣药的玉兔和桃源迷路的渔夫两个典故,暗喻自己像这些徒劳无功的追寻者一样,再也找不回逝去的爱人。

下片转向对人生短暂的感叹。"三年真薄倖"化用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将人生比作一场短暂的梦。用"毒石"(古代传说中能验毒的石块)和"神楼"(仙人居所)表达想求证爱人死因、想追随而去的愿望。"乱攀荷藕"的比喻尤为精妙,将思念比作折断莲藕时纠缠不断的丝,形象写出斩不断的思念。"对烧蜡烛"则用蜡烛垂泪的意象,暗示自己终日以泪洗面。结尾看似豁达地说羡慕死者解脱了,实则更深地反衬出活人的痛苦。

全词最动人的是将神话典故与生活细节巧妙结合,既不失典雅又充满真情。特别是"剪发"、"蜡烛"等日常物象的运用,让深沉的哀思变得具体可感。通过生死对比、仙凡对照,既写出了个人悲痛,也道出了人类面对死亡的普遍无奈,具有超越时空的感染力。

沈谦

(1620—1670)明末清初浙江仁和人,字去矜,号东江子。明诸生。少颖慧,六岁能辨四声。长益笃学,尤好为诗古文。崇祯末,为西泠十子之一。入清,以医为业。有《东江集钞》、《杂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