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溉堂先生客南昌幕府屈首经师已踰两载甫归广陵词以讯之

以磊落才,而注虫鱼,犹然讥之。
况须如猬磔,缩居幕下,兴同骥渴,屈作经师。
车厩三间,兔园半册,求我童蒙稏角儿。
真奇事,似贩茶商妇,出塞文姬。
墨应盾鼻能为。
乃夏楚终朝手自持。
更灌婴城下,三年烽火,彭郎山后,一片旌旗。
月黑灯青,樽空梦破,想见书堂兀坐时。
归来鬓,惹小蛮忙问,雪到如斯。

现代解析

这首词用幽默又带点心疼的口气,描写一位有才华的朋友在南昌当教书先生的憋屈生活。

上片开头就说:你明明是个大才子,却整天埋头研究枯燥的典籍(注虫鱼),连古人都觉得委屈。接着用几个生动比喻:你胡子像刺猬一样硬气(须如猬磔),却缩在衙门当小文书;志向像千里马(骥渴),结果只能教小孩认字。最搞笑的是把学堂比作养马的车厩,教材说是兔园册(儿童启蒙书),学生都是扎着小辫的顽童。最后两个神比喻:你这遭遇就像卖茶的商妇被迫出塞,又像才女蔡文姬流落匈奴——都是人才用错了地方。

下片更具体描写教书日常:明明能写军中文书(墨应盾鼻),却整天拿着戒尺(夏楚)管学生。在战火连天的南昌(灌婴城三年烽火),别人在战场建功,你只能在学堂对着黑灯瞎火喝闷酒。最后温馨收尾:等你回家时,妻子(小蛮)看见你白发如雪(雪到如斯),肯定要心疼地问东问西。

全词妙在把严肃题材写得活泼有趣,用"贩茶商妇""兔园半册"这种接地气的比喻,既写出朋友怀才不遇的辛酸,又透着老友间的亲切调侃。最后妻子问白发的细节,尤其显得温情动人。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