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舅氏挽诗

吾舅虽潜德,人间两玉人。
眼高俱迈俗,鬓秃共娱亲。
场屋因缘薄,诗书趣味新。
少公谈颇胜,伯氏奕尤神。
门外相过少,樽中自酿醇。
荆花同伴老,竹叶满怀春。
寿秩皆踰七,堂封亦与邻。
赠车伤作梦,华屋怅今颦。
甥老头如雪,山空骨已尘。
前年松下酹,语不尽酸辛。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悼念两位舅舅的挽诗,用平实温暖的语言回忆了他们的品格、生活点滴和亲情羁绊。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却饱含真挚情感,读来令人动容。

诗中舅舅的形象非常立体:他们虽然低调却有如玉般高洁的品格("虽潜德,人间两玉人"),眼光独到不随波逐流("眼高俱迈俗"),即使头发稀疏了还在尽心侍奉长辈("鬓秃共娱亲")。他们不爱功名利禄("场屋因缘薄"),却有着读书人的雅趣("诗书趣味新"),一个擅长清谈("少公谈颇胜"),一个精通棋艺("伯氏奕尤神")。

诗人用生活细节勾勒出温馨的家庭画面:舅舅们很少外出交际("门外相过少"),喜欢自酿美酒("樽中自酿醇"),像紫荆花一样兄弟和睦到老("荆花同伴老"),举杯时总是满怀欢欣("竹叶满怀春")。两位老人都活过七十岁("寿秩皆踰七"),住处也相邻("堂封亦与邻")。

最后三段情感转为沉痛:葬礼上的赠车仪式恍如梦境("赠车伤作梦"),如今华屋空荡令人叹息("华屋怅今颦")。诗人哀叹自己已是白发老人("甥老头如雪"),舅舅们却已化为尘土("山空骨已尘")。结尾回忆前年在松树下祭奠时,千言万语道不尽心中酸楚("语不尽酸辛"),这个画面尤其令人心碎。

全诗最动人的是平凡中见真情的笔法,比如写舅舅"鬓秃共娱亲"——头发都秃了还在照顾长辈,这种细节比任何赞美都更能体现孝心。诗人没有刻意渲染悲伤,但通过酿酒、下棋、闲谈等日常回忆,反而让失去亲人的痛楚更加深刻。

林希逸

福州福清人,字肃翁,号竹溪、庸斋。理宗端平二年进士。善画能书,工诗。淳祐中,为秘书省正字。景定中,迁司农少卿。官终中书舍人。有《易讲》、《考工记解》、《竹溪稿》、《鬳斋续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