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周发公并贻乃弟角长

吹箫乞食芦中人,头白归来沧海滨。
母在颠危未敢死,辱身囚首作顽民。
卖药偶然到城市,君之季弟见我喜。
特为搆馆城西隅,爱我敬我如父子。
我愧德薄学力疏,椎鲁狂直性又迂。
百事无能有裨益,十年敬爱情逾初。
人生知己诚不易,况以千秋为道契。
侧身天地忆古人,宇宙茫茫无位置。
君齿长我十馀载,爱我敬我如昆弟。
益见君家兄弟贤且难,使我感叹泪汍澜。
蚌珠生于泽,璞玉生于山。
山泽之民日习见,相与弃掷若等閒。
胡贾岂不爱其殷,剖股藏珠意何苦。
卞和岂不爱其足,刖足几回犹泣玉。
我非珠与玉,日习何能免弃掷。
感君兄弟伤时厄,为君重歌哽呜咽。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读书人和周家兄弟之间的真挚情谊,字里行间充满了感激、自嘲和对现实的无奈。

开头用"吹箫乞食"形容自己像古代乞丐一样落魄,"头白归来"说明年纪大了还一事无成。但因为有老母亲要养("母在颠危未敢死"),只能忍辱偷生,像个顽固的野人般活着。这时周家弟弟在城里卖药时遇见他,不仅不嫌弃,还在城西给他安排了住处,像对待父亲一样尊敬他。

诗人说自己其实配不上这样的厚待——学问浅薄、性格又直又倔("椎鲁狂直性又迂"),十年来没能帮上周家什么忙,但对方的情谊反而更深了。这里用"人生知己诚不易"道出珍贵友情在乱世中的难得,就像在茫茫宇宙中找不到容身之处那么难。

后半段用蚌壳里的珍珠、山里的璞玉比喻人才被埋没:普通人天天看见这些宝贝却不当回事,就像世人不懂珍惜真正的人才。接着用"胡贾剖股藏珠"(商人割开大腿藏珍珠)、"卞和刖足泣玉"(和氏璧典故中卞和被砍脚仍坚持献玉)两个典故,说真正识货的人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守护珍宝。

最后诗人自嘲说:我连珍珠美玉都不是,被人嫌弃很正常。但周家兄弟在这样势利的社会里还能如此重情义,让他感动得边哭边写下这首诗。全诗最动人的就是这种反差——一个自认毫无价值的落魄书生,遇见了不在乎功利、真心相待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