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四首 其一

晓窗鹦语,惹一丝魂颤。
拢鬓扶花去潜远。
怕水廊露藓,曲曲弯弯,难瞒过,绣屧印痕都遍。
重来人悄悄,梦影生凉,立尽黄昏有谁管。
剩了海棠枝,筛月墙阴,把零叶、也都飘断。
兀门掩、灯残乱蛩啼,似刀尺声声,听来凄怨。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个女子在黄昏时分独自徘徊的孤寂场景,充满了细腻的情感与哀愁。

上片以清晨的鹦鹉叫声开篇,声音虽小却让女子心头一颤。她整理鬓发、扶正发簪,悄悄离开,生怕走过水边长廊时,露水打湿的苔藓和弯弯曲曲的小路会暴露她的行踪——因为这里早已布满她绣花鞋的脚印。这些细节暗示她经常独自来此徘徊。

下片写她重游旧地时的凄凉。黄昏中无人相伴,连梦境都透着寒意。海棠枝在月光下摇曳,落叶飘零,这些景物都映衬着她内心的孤独。最后紧闭的门、昏暗的残灯、蟋蟀的鸣叫,在她听来都像催人落泪的裁衣声,将全词的哀怨情绪推向高潮。

全词通过"鹦语""露藓""绣屧""海棠""乱蛩"等意象层层递进,用女子小心翼翼的动作和敏感多愁的心理,展现了一种欲说还休的思念与寂寞。最妙的是结尾将虫鸣幻听为刀尺声,这个通感手法让无形的愁绪变得可闻可感,堪称全词的点睛之笔。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