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赠虬公、愚庵重行东渡①

肯傍人篱下。
恐怕这、双双飞燕,情怀难写。
海上浮萍原有聚,一片苍凉原野。
诉万种、牢愁灯灺。
正喜逢君今又别,只暂时、把臂何为也。
骊歌唱,泪如泻。
几回遭此消魂者。
最恨是、碧云红树,梦魂萦惹。
分手征程千里外(《复报》作"万里"。),去后谁谭风雅。
伤眼底、交情都假。
滚滚胡尘天醉死,抱一腔、热血从何洒。
聊复尔,装聋哑。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朋友离别时的复杂心情,充满了对世道的无奈和对友情的珍视。

上片开头用"不肯寄人篱下"的燕子比喻自己和朋友都是有骨气的人,但这样的情怀却难以表达。海上浮萍虽然漂泊却终会相聚,而眼前却是苍凉的原野,暗示着乱世中人生无常。在灯下倾诉着种种牢骚愁绪,刚为重逢高兴又要分别,短暂的相聚更让人不舍。唱起离别之歌时,泪水就像决堤一样止不住。

下片说已经多次经历这种令人心碎的离别。最让人痛恨的是,明明相隔千里(或万里),分别后连谈论诗文雅趣的人都找不到了。看着眼前虚假的世态炎凉,更觉伤心。天下混乱如同醉汉般昏聩,自己满腔热血却无处挥洒。最后只能装作聋哑,这是对现实无奈的妥协,也是保持气节的最后方式。

全词用真挚的语言道出了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苦闷:既珍惜真挚的友谊,又痛恨虚伪的世道;既有报国热情,又无处施展;最终只能以沉默来保持自己的尊严。词中"泪如泻"的夸张描写、"装聋哑"的反讽表达,都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作者内心的痛苦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