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馆课)

夏律乍留灰,秋箭今移晷。
峨嵋岫初出,洞庭波渐起。
河边月桂幽,汉曲天榆丽。
仙车驻七襄,札札弄机杼。
束素愁上衣,凌波泪如雨。
高楼有思妇,切念从军子。
迎寒理衣缝,映日抽纤缕。
岁岁遥相望,而无隔年聚。
如何离别悲,人称河汉女。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七夕时节一位思妇对远方从军丈夫的深切思念,借牛郎织女的故事抒发了人间离别的哀愁。

前四句用季节变化开篇:夏天刚过去("夏律乍留灰"),秋天已到来("秋箭今移晷")。峨眉山刚露出轮廓,洞庭湖泛起微波,这些自然景象的描写烘托出时光流转的氛围。

中间八句转入七夕主题:诗人想象月宫中的桂树("月桂幽")、银河边的榆树("天榆丽")都显得格外美丽。织女停下仙车("仙车驻七襄"),在织布机前忙碌("札札弄机杼"),但她的泪水却打湿了衣裳("束素愁上衣"),像雨点般落下("凌波泪如雨")。

最后八句将神话与现实交融:高楼上的思妇("高楼有思妇")挂念着从军的丈夫("切念从军子")。她在寒冷中缝制衣裳("迎寒理衣缝"),在阳光下抽丝纺线("映日抽纤缕")。虽然每年都能遥望相会("岁岁遥相望"),却始终不能真正团聚("而无隔年聚")。诗人最后发出感叹:为什么人间离别的痛苦("如何离别悲"),要借牛郎织女的故事("人称河汉女")来诉说呢?

全诗巧妙地将自然景象、神话传说和人间真情融为一体,用织女的泪水映照思妇的愁绪,把天上人间的相思之苦写得缠绵悱恻。最打动人的是结尾处那个直白的疑问,道出了所有分离之人的心声:为什么相爱的人总要承受分离之苦?这种跨越时空的情感共鸣,正是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

董其昌

董其昌(1555—1636),字玄宰,号思白、香光居士,松江华亭(今上海闵行区马桥)人,明代书画家。万历十七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官至南京礼部尚书,卒后谥“文敏”。董其昌擅画山水,师法董源、巨然、黄公望、倪瓒,笔致清秀中和,恬静疏旷;用墨明洁隽朗,温敦淡荡;青绿设色,古朴典雅。以佛家禅宗喻画,倡“南北宗”论,为“华亭画派”杰出代表,兼有“颜骨赵姿”之美。其画及画论对明末清初画坛影响甚大。书法出入晋唐,自成一格,能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