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华原父小饮坐中寄同州江十学士休复(至和元年)

岁晚忽不乐,相过偶乘闲。
百年才几进,一笑得亦艰。
有酒醉嘉客,无钱买娇鬟。
问予官何为,侍从联朝班。
朝廷多贤材,何用蒯与菅。
白发垂两鬓,黄金腰九环。
奈何章绶荣,饰此木石顽。
于国略无补,有惭常在颜。
幸蒙二三友,相与文字间。
江子独舍我(一作是),高鸿去难攀。
秋风动沙苑,郡阁当南山。
吟咏日多暇,诏条宽可颁。
寒云雪⑴纷糅,幽鸟春绵蛮。
胜事日向好,思君何时还。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欧阳修在至和元年(1054年)写给朋友江休复的,表达了自己在官场中的苦闷和对友情的珍视。

开头四句写诗人突然感到不开心,偶然间和朋友相聚消遣。人生百年能有几次这样的快乐时光?能开怀一笑实在难得。这里透露出诗人对人生短暂的感慨。

中间十二句是诗人的自我反思:虽然有好酒招待朋友,却没有钱买歌女助兴(娇鬟指歌女)。诗人自问当官是为了什么?虽然身处朝廷要职,但朝廷人才济济,自己就像没用的蒯草和菅草(两种野草)。虽然头戴黄金饰品(九环指官帽装饰),但白发已生,这些荣耀只是装饰自己这个"木石"般愚钝的人。对国家毫无贡献,常常感到惭愧。

最后十二句转向对友情的珍视:幸好有两三个知心朋友,可以一起吟诗作对。但江休复(江子)却要离开,像高飞的大雁难以追随。诗人想象朋友要去的地方:秋风吹动沙苑,郡阁对着南山。希望朋友公务之余多作诗,政令宽厚。虽然那里有寒云飞雪,也有春鸟啼鸣(绵蛮形容鸟鸣)。一切都会越来越好,但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全诗语言朴实自然,通过对比官场的虚名与真挚友情,表达了诗人对功名利禄的淡泊和对知交的思念。诗中"百年才几进,一笑得亦艰"等句,道出了人生真谛,至今读来仍能引起共鸣。

欧阳修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汉族,吉州永丰(今江西省永丰县)人,因吉州原属庐陵郡,以“庐陵欧阳修”自居。谥号文忠,世称欧阳文忠公。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史学家,与韩愈、柳宗元、王安石、苏洵、苏轼、苏辙、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后人又将其与韩愈、柳宗元和苏轼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