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 咏滇茶

胭脂绣缬。正千里江南,晓莺时节。绛质酣春,红香宠午,惟许茜裙亲折。

小印枕痕零乱,浅晕酒潮明灭。春园里,较琪花玉茗,娇姿更别。

情切。想故国。万里日南,渺渺音尘绝。灰冷昆明,尘生洱海,此恨拟和谁说。

空对异乡烟景,蓦记旧家根节。春去也,想蛮花犵鸟,泪都成血。

现代解析

这首词以滇茶(云南茶花)为引子,抒发了作者对故国的深切思念和漂泊异乡的孤寂。

上阕用浓墨重彩描绘茶花之美:开篇"胭脂绣缬"四字就勾勒出茶花如刺绣般艳丽的形象。接着用"千里江南"的春日景象作背景,突出茶花"绛质酣春"的娇艳——深红的花朵沉醉在春光里,连午后的阳光都格外宠爱它的芬芳。这里特别提到只有穿着红裙的姑娘才配折这花,更显茶花的珍贵。后面用女子枕痕零乱、脸上酒晕的比喻,把茶花比作醉态的美人,比名贵的琪花玉茗(指白茶)更娇媚。

下阕笔锋一转,由花及人:"想故国"三字直接点明乡愁。用"万里日南"写距离之遥,"灰冷昆明"二句暗指南明王朝的覆灭(昆明、洱海代指云南,曾是南明最后据点)。想倾诉却无人可说,只能在异乡对着陌生风景,突然想起家乡的茶花。结尾最动人:春天逝去时,想象南方异乡的蛮花犵鸟(指云南的奇花异鸟),都因思乡哭出了血泪——这里把茶花拟人化,其实是在写自己泣血的乡愁。

全词最妙处在于:表面句句写花,实则字字含情。用茶花的红艳反衬内心的孤寂,用异乡的奇花异鸟寄托对故土的眷恋,最后"泪都成血"的夸张比喻,把那种刻骨铭心的故国之思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