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寒食清明之交杜陵先生暂归省谒与诸生食罢游后园独坐萧然戏作长句示诸儿

春风吹花次第芳,桃红李白蔷薇黄。
榆钱柳絮飞欲狂,酴醾引蔓草木香。
老人燕坐窥虞唐,目览千载游八荒。
群儿奔趋如群羊,走过东阡复西厢。
归来汗喘无可将,何如明窗治墨庄(自注:陈省华夫人事。)。
读诵经史声琅琅,音节閒美非笙簧。
有如农夫勤理秧,秋来乃有千斯仓。
先生既至心不忙,背念衮衮倾三湘。
一语蹇吃涕泗滂,老大空腹徒悲伤。
圣明天子坐未央,收拾俊杰罗文章。
袖然举首充贤良,仲舒轼辙俱轩昂。
吾家有子雏凤凰,声价一日驰帝乡。
随群逐队恣颉颃,终抱粪壤如蜣螂。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春日里师生互动的生动画面,同时暗含了作者对教育、人生和时代命运的深刻思考。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第一层:热闹的春日图景
开篇用鲜艳的色彩和动态的描写展现春天生机:春风中桃花红、李花白、蔷薇黄,榆钱柳絮漫天飞舞,草木散发着酒酿般的香气。孩子们像小羊群般在园子里东奔西跑,玩得大汗淋漓。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描写,让读者仿佛能闻到花香、听到孩子们的欢笑声。

第二层:两种人生状态的对比
诗人用两组鲜明对比表达教育理念:
- 活泼的孩童静坐的老人形成动静对比,老人(先生)静观历史长河,而孩子们尽情释放天性。
- 户外嬉戏窗下苦读形成选择对比,暗示玩耍虽快乐,但唯有像农夫耕耘般勤学("勤理秧"),未来才能有收获("千斯仓")。

第三层:深沉的时代感慨
后半段情绪转向凝重:
- 先生归来却心事重重("心不忙"实为反语),联想到人才被朝廷选拔("收拾俊杰")的景象。
- 最后突然用"凤凰变蜣螂"的比喻,痛心指出:即便孩子们现在如凤凰般出众,若只知随波逐流("随群逐队"),终将如粪堆里的屎壳郎般堕落。这个尖锐的转折暴露出作者对当时社会埋没人才的悲愤。

艺术特色:
1. 色彩与动感交织:"桃红李白""榆钱柳絮飞欲狂"等句如同流动的油画。
2. 比喻大胆震撼:将孩童比作"雏凤凰",又将堕落结局比作"蜣螂",形成强烈反差。
3. 情感起伏巧妙:从欢快的春游,到严肃的劝学,最后爆发为悲怆的警示,层层推进。

这首诗表面写春日教学场景,实则是一曲关于教育本质和人才命运的忧思之作。它提醒我们:天赋需要引导,成长不能盲从,在繁华表象下更要保持清醒。

袁甫

庆元府鄞县人,字广微。袁燮子。少承家学,又受业于杨简。宁宗嘉定七年进士。为秘书省正字,奏称内外局势可惧,请严守帅之选,兴屯田之利。迁校书郎,又言边事之病在内不在外。历任监司及州府官,所至兴利除弊。入为中书舍人,屡奏边事当以上流为急,议和恐误事。累官至权兵部尚书、兼吏部尚书。卒谥正肃。有《蒙斋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