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给事知越州

大旆高牙不为荣,锦衣过乡无可喜。
长安久客厌尘土,得见青山与流水。
高帆大楫驾吴艘,直指东南不留止。
昔人莼鲈有高兴,乍到江国真快耳。
蓬莱危阁切苍霞,湖面百顷秋光里。
野凫江鸥点白烟,红蕖蓼花照清泚。
星辰影动落檐前,鼓角声雄来地底。
越国强大今尚富,海陆百货填井里。
我公才高出人头,人所为难公则易。
暂辞青琐拥朱轓,饱得闲暇穷胜地。
高情洒落白云中,日从宾筵二三子。
薄余曾得侍公颜,喜见仙骨清照几。
稽山千古钟秀气,四明五云有幽致。
朝浥沆瀣食仓精,暮袭鸿濛餐气蕊。
可以养公之长生,可以辅公之高思。
富贵傥来可奈何,经济未施聊自寄。
相如岁晚更倦游,客路崎岖劳马箠。
粗官无补官家事,冗食徒索太仓米。
五湖七泽不得到,惆怅浮生轻自弃。
得公旌旗先入吴,愿从此去为公吏(《续会稽掇英集》卷四)。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写给一位名叫程给事的朋友,祝贺他调任越州(今浙江绍兴一带)的送别诗。全诗用轻松豪迈的笔调,描绘了越州山水之美和友人赴任的潇洒姿态,同时暗含诗人自己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自然山水的向往。

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开篇写友人赴任的洒脱(前四句): 程给事不看重荣华富贵(大旆高牙、锦衣还乡都不值得高兴),在长安呆久了厌倦了尘世的喧嚣,终于能去欣赏越州的青山绿水了。高帆大船直指东南,毫不留恋。

2. 中间大段描绘越州风光(“昔人莼鲈”到“餐气蕊”): 用大量生动的意象展现越州的美景和富庶:
- 自然风光: 像蓬莱仙阁般的亭台楼阁,百顷湖面倒映秋光,野鸭江鸥点缀如白烟,红荷蓼花映照清澈水流,夜晚星辰仿佛落在屋檐前,鼓角声从地底传来般雄壮。
- 物产富饶: 越国自古强大至今富裕,海陆物产填满街市。
- 友人能力: 程给事才华超群,别人觉得难的事他做起来很轻松。暂时离开朝廷(青琐指官署)去越州,正好能闲暇时游遍胜景。他性情高洁如白云,每日与宾客宴饮。

3. 诗人自嘲对比(“薄余曾得”到“劳马箠”): 诗人说自己曾有幸见过程给事,羡慕他仙风道骨。越州的稽山、四明山等钟灵毓秀,早晨饮露水吃仙粮,傍晚吸收天地精华,能养生也能助人思考。而自己呢?像司马相如晚年厌倦漂泊,官小路崎岖马鞭都累坏了,当个小官对朝廷没啥贡献,白吃俸禄(太仓米)。

4. 结尾表达追随愿望(最后四句): 诗人感慨自己无缘游览五湖七泽,虚度光阴。现在程给事的旌旗先到吴地(越州属吴越),他真希望能跟着去当个小吏。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 画面感极强: 对越州山水的描写如电影镜头,色彩(红蕖、白烟)、声音(鼓角)、光影(星辰、秋光)交织,让人身临其境。
- 情感真挚: 对友人的赞美不显阿谀,自嘲中带着幽默,最后“愿为公吏”的愿望既捧了朋友,又巧妙表达了自己对自由的渴望。
- 对比巧妙: 友人赴任的潇洒与自己的困顿形成反差,更突出对官场的厌倦。越州的仙境般生活与长安的“尘土”对比,让人理解诗人为何向往。

核心思想: 借送别友人,表达对自然山水的热爱和对官场生活的疲惫。表面是祝贺程给事,实则抒发了自己“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隐逸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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