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纻词二首 其二 (壬辰)

天横北斗夜沉沉,美人并进扬清音。
白纻轻衣香气深,玉钗乱堕无人寻。
此时但恐君恩竭,急管繁弦那能歇。
明灯忽灭乌夜啼,醉起更衣满江月。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华丽而短暂的宫廷夜宴,通过生动的画面和巧妙的情感转折,展现了美人争宠背后的哀愁。

前四句像电影镜头般展开:北斗星横挂的深沉夜空下,盛装的美人们齐声歌唱。她们穿着轻薄的白色纻麻舞衣,香气弥漫,发间玉钗散落也无人理会——这热闹场景暗藏竞争,每个人都想吸引君王注意。

然而五六句笔锋一转,揭示美人们的心理:她们表面歌舞升平,内心却害怕君王恩宠如灯火般随时可能熄灭,只能拼命用急促的音乐和舞蹈来维持这场宴会。这种"内卷"式的争宠,暴露了宫廷生活的残酷。

结尾最妙:明亮的灯突然熄灭,乌鸦夜啼,醉酒的宾客起身更衣时,只见江面倒映着清冷的月光。这个戛然而止的结尾,就像繁华梦醒,所有喧嚣终归于寂静。满江月光与开场的华宴形成强烈反差,暗示再热烈的逢迎也敌不过时间,最终只剩虚空。

诗人用"急管繁弦"到"乌夜啼"的转折,用"明灯"到"江月"的对比,把宫廷中虚假的热闹与真实的凄凉写得入木三分。就像我们今天某些场合,表面觥筹交错,背后各怀心事,当繁华散尽,留下的往往是更深的孤独。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