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吟

女子惮远适,临别常依依。
忆昔妾来此,掩泪牵母衣。
朝别父与母,夕见姑与舅。
区区一寸心,生死为君妇。
采桑起执筐,洗手归作羹。
三岁靡室劳,归宁且未遑。
归宁且未遑,嗣君适远道。
晨昏贱妾侍,颇谓妇窈窕。
吁嗟泰山阿,长松萦女萝。
吁嗟彼何人,中乃施斧柯。
东家有贤女,鸳鸯新结侣。
人生实有命,伤余何妒女。
木落无还枝,妇弃无还期。
但祝舅姑寿,妾请从此辞。
念君隔两地,思君落双泪。
妾去君心伤,愿君遣情累。
褰裳登长途,回首见小姑。
小姑哽不语,无力回嫂车。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述了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子,在离开夫家前的痛苦心声。全诗用第一人称"妾"的口吻,像在和我们面对面倾诉她的故事。

开篇先回忆当初嫁过来的场景:她含着泪告别父母,满心想着要当好媳妇。接着描述她婚后的勤劳——采桑、做饭,三年都没空回娘家。虽然她尽心侍奉公婆,丈夫却还是嫌弃她("颇谓妇窈窕"这句反话,暗示丈夫觉得她不够好)。

诗中最痛心的是两个对比:用"松树缠着藤蔓"比喻恩爱夫妻,但转眼就说"谁料有人挥斧砍断";提到邻居家新婚的鸳鸯,反衬自己的不幸。这些比喻非常生动,让人感受到她的委屈。

最后离别场景最催泪:她强忍悲伤祝福公婆长寿,想着远行的丈夫还会为自己伤心。当马车启动时,小姑子哽咽着说不出话,这个细节特别打动人,比直接写哭泣更有力量。

全诗就像一首哀怨的民谣,没有华丽辞藻,但每个字都浸着泪水。最难得的是,这个女子被抛弃后不是愤怒咒骂,而是依然记挂着所有人,这种隐忍的善良更让人心疼。诗中"木落无还枝"的比喻,道出了古代女性一旦被休就再也回不去的残酷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