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和竹逸江村遇伎之作

寒食江村约。
正水上、纷纷士女,采兰调谑。
中有一人曾相识,记在那家帘阁。
惊会面、愁他非确。
细取玉容花下认,果天涯、断雨翻重握。
花欲谢,人犹昨。
风前小进休仍却。
从古是、蛾眉燕颔,此身奚托。
我有红绡无穷泪,弹与多情灼灼。
悔则悔、当初轻诺。
十载云英还未嫁,诉伤心、拨尽琵琶索。
且少驻,对春酌。

现代解析

这首词讲的是一个在江村偶遇旧情人的故事,充满惊喜、感伤和人生感慨。

上片(前半部分)写相遇场景:
寒食节时,江边热闹非凡,男女嬉戏采花。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词人想起曾在某家帘幕后见过她。他既惊喜又不敢确认,直到在花下仔细辨认,才确定真是当年那人。此时花快凋谢,人却容颜依旧,两人在异乡重逢,像断续的雨突然又连成线。

下片(后半部分)转入内心独白:
女子风姿绰约却带着迟疑。词人感叹自古美人命运多舛(就像"蛾眉燕颔"的美人往往身不由己)。他自比《长恨歌》里流泪染红绡的侍女,把深情"弹"给这个依然明艳的旧识。后悔当年轻易许诺,如今十年过去,对方仍未嫁人("云英未嫁"典出唐代歌女故事),只能通过琵琶倾诉伤心。最后邀对方暂留共饮,在春光中聊慰愁怀。

全词妙在:
1. 用"断雨重连"比喻意外重逢,画面感强
2. "花欲谢,人犹昨"六字道尽时光魔力
3. 把琵琶声比作"拨尽伤心",音乐与情感交融
4. 结尾"对春酌"的洒脱,冲淡了全篇的哀愁

通过这次偶遇,展现了人生中错过的爱情、无常的命运,以及中年人特有的那种既遗憾又释然的心境。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