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雪 秋日过城南显亲寺

潭北新秋,城南古寺,乱壑喧豗激濑。
爱虎落三间,渔蛮一带。
林际绀殿银墙,绣经幡、风定天花洒。
时来樵语,遥黏僧磬,暗添幽籁。
门外。
愁如海。
有野蔓荒榛,丛祠破冢。
闪石竹罗裙,多年色坏。
砌就苍凉景色,到路黑、灯青啼百怪。
只静侣、掩住禅关,日看国山螺黛。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幅秋日古寺的苍凉画卷,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传递出深沉的人生感慨。

上片从"潭北新秋"到"暗添幽籁",用对比手法展现古寺环境。开篇"新秋"与"古寺"形成时间上的对照,暗示岁月变迁。"乱壑喧豗激濑"的动感水声,与后文"风定天花洒"的宁静形成动静对比。词人选取"虎落"(篱笆)、"渔蛮"(渔村)、"绀殿"(深蓝殿宇)等富有画面感的意象,通过"樵语""僧磬"等声音描写,营造出既有人间烟火气又不失禅意的独特氛围。

下片从"门外愁如海"开始,情绪急转直下。"野蔓荒榛""丛祠破冢"等衰败景象,与上片的宁静形成强烈反差。"闪石竹罗裙"的细节尤为动人,可能是残破的神像服饰,暗示曾经的香火鼎盛与如今的荒废。"路黑灯青啼百怪"用冷色调营造阴森感,而结尾"静侣掩住禅关"的僧人形象,又为这幅苍凉图景注入一丝超脱的力量。

全词最妙处在于空间转换:从远处的潭水山壑,到中景的寺庙建筑,最后聚焦于破败的罗裙细节,如同电影镜头般层层推进。通过今昔对比(曾经的绣经幡与如今的荒榛破冢)、动静结合(水声与禅定)、明暗交替(银墙与路黑),将无常的哲理融入具体景物,让读者在视觉听觉的双重感受中,自然体会到岁月无情、盛衰有时的人生况味。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